第7章 桃李滿天下

  很快兩個人收拾完碗筷，把那本書壓在枕頭底下一起出了院子。二丫當然也看到那本書，只不過她昨天見到的書多了，就沒有在意。

  一起來到東風院七八個老頭老太太已經在這兒聊起來了。這裡是一片幾間房子大小的崗地，幾棵大樹圍成了一個院子，樹下面放著幾個大大小小的石頭，夏天的時候人們端著飯碗在此乘涼聊天好不熱鬧。

  不過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此時整個村子也就他們七八個老傢伙堅守著，想要湊齊曾經的熱鬧場景已經很難了！

  大樹還沒有開始發芽，光禿禿的樹枝伸展出老遠，曾經碗口粗細的樹木已經長成一人合抱粗，香椿樹、皂莢樹、桂花樹、老榆樹，很能勾起曾經的回憶！

  「呀！小忠真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還是這根黑竹笛子，當時孩子們可都纏著你吹的就是這個黑竹笛子！這都幾十年了！」

  「一轉眼曾經的小忠老師也成老頭子了！」

  「哈哈，三哥、大拴、冒子、老四、桂花嫂子，你們都還紮實著呢！好！好呀！」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跟大家一起守著村子養老！咱們在一起也熱鬧一些！」張德忠很是親切的跟眾人打招呼，都是熟悉的面孔，逃不過歲月雕琢一個個都變老了！

  這些人中也就三哥和桂花嫂子年齡能比他大一點，剩餘的都比他小，小的時候沒少在一塊玩兒！

  「哈哈，不走了好啊！守著我們這些老夥計一起變老，想想還挺有詩意的！」大栓文縐縐的來了一句。

  「栓子還拽上詞了！好！幾年不見這是長進了呀！」

  「嘿嘿，這不是跟著孫子學文化嗎！小的時候跟著你學，老了老了跟著孫子學，你說說這叫啥事兒呀！」

  「你個貨，學了一輩子初中都沒畢業！心眼都用在這兒了！」

  「哈哈哈哈！大栓說著說著就不著調了！啥叫跟著孫子學？你這是給小忠降輩呀！」

  「老不正經個貨，淨知道占人便宜！」

  「都停停吧！沒見小忠拿著笛子嗎？快讓小忠來一首！多少年沒聽小忠的曲子了！」

  「這倒是真的！小忠快來一曲！小的時候那首曲子叫啥來著？風叫馬吼的那一首！」

  「是風在吼，馬在叫！叫啥黃河來著？」

  「是《保衛黃河》，還能吼動呀！」

  「吼不動就干吼唄！老煙嗓了吼到哪兒是哪兒唄！」

  「那行！那就《保衛黃河》！」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笛聲一響幾個老人家不自覺的跟著哼唱起來，曲調嗎八個人八個曲調，根本不管笛子怎麼吹個人只管個人，我唱的嗨就行，其他的愛咋咋滴！

  二丫悄悄打開視頻錄像，強忍著笑把這一曲給錄了下來。發布出去之後沒多久就引來了眾多網友評論。

  「我去！這是合唱嗎？大爺大媽是不是忘記還有個笛子了？」

  「河西山呀萬丈高？河東河北甘蔗熟了？青紗帳里你兒我兒程英豪？這是神改編啊！」

  「哈哈哈哈，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大爺們能跟上調子就不錯了！」

  「甘蔗林也是青紗帳，很合理呀！」

  「格局打開，抗戰的時候不就是把你兒我兒送進游擊隊嗎？大爺們很偉大好不？」

  「沒毛病！」

  「有道理！」

  「大爺們棒棒的！這歲數了能唱出聲來就是好事兒！」

  「歡樂就好！不要在乎那些細節！」

  「那個吹笛子的好像是我的小學老師！小的時候老師教的就是這首曲子！」

  「是小忠老師！老師老了！」

  「是呀！我也記得這首曲子！依舊是這個味道！很奮進、很熱血！」

  「二十年沒聽老師吹奏曲子了！好懷念！」

  「大家都是小忠老師的學生嗎？要不我們組個群如何？」

  「這個可以有呀！都介紹下自己！」

  「是呀是呀！小忠老師的曲子就是我們的青春記憶！」

  「看著小忠老師我怎麼有些熱淚盈眶！曾經老師白襯衫藍褲子亮閃閃的滾珠皮帶，站在講台上就是所有同學的榜樣！怎麼一轉身就老了？」

  「是呀！我們也老了！」

  「作者是二丫吧？趕緊組個群讓大家都加進來！」

  「停停停！看視頻就別煽情！老師雖然老了但依舊是帥小伙一枚！」

  「對！桃李滿天下不敢說，至少我們夏侯鎮張莊村所有的八零九零後都是老師的學生！」

  「那時候的人民教師真是辛勤的園丁！催孩子上學，教孩子坐姿，給孩子講故事，現在感覺小的時候好幸福！」

  「沒錯！那時候我們學校是全鎮唯一一個開設音樂課的小學了吧？就是因為有小忠老師的笛聲陪伴！」

  「好像是呦！上初中時才第一次見到風琴！」

  「真快呀！算算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不是，你們的意思是這位吹笛子的老爺爺是位鄉村教師嗎？二十幾年能認出老師的模樣？」

  「是呀！我高中還沒畢業咋就想不起小學老師是誰了呢？」

  「真是的！我今年大二，別說小學老師了，初中老師也只記得初三時的那幾位！」

  「我也是！小學能記得的好像只有那幾間破舊的教室！」

  「那是你們沒吃過苦！哪個老師打你了你肯定記得很清楚！」

  「老師還打人呀！體罰學生，那都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吧？」

  ……

  一段《保衛黃河》居然讓那麼多學生認出了小忠老師！二丫發現的時候趕緊成立粉絲群，不到中午就有十幾個昔日的同學加入進來。

  二丫直接把群命名為「小忠老師教過的學生」，並且在群里介紹了目前村子的狀況，把老師回來的消息公布在群里，到了中午的時候群裡面已經有三十幾個昔日的同學了！

  當二丫舉著手機讓張德忠看群裡面同學們的留言的時候老師很是感動，雖然已經記不清每個學生的模樣但那份熟悉感不是屏幕能阻擋的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