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有事瞞著

  一夜好眠。

  第二天，景胭帶著三妞和四妞，回了趟娘家。

  特地送土豆種子和紅薯回去。

  一路上，景胭背著大袋子，三妞和四妞手拉手，銀鈴似的笑聲不絕於耳。

  景胭走在後面，看著兩人歡快的背影好笑：「三妞，四妞喜歡出來玩嗎？」

  「喜歡。」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像個小大人似的，跟著景胭他們上山摘清明草，晚上幫忙做青團。

  青團做好了，還要跟景胭上街去叫買。

  對此，兩個小丫頭從來不叫一聲苦，整天揚著小臉笑，仿佛不知苦為何滋味。

  景胭很喜歡跟四小隻相處。

  輕鬆無壓力。

  最最重要的是，跟他們一起，她驚覺自己越來越像十三歲的小姑娘。

  三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破廟山下。

  近了，三妞和四妞看到破廟外圍著的竹籬笆牆，驚奇不已。

  「大嫂，這就是伯伯和嬸嬸家嗎？」

  「是啊。我家就住這裡。」

  說著，景胭輕擰著眉，感覺家裡太過安靜。

  換作以前，大小安，爹娘遠遠瞧見她回來，老早就到院門外等著。

  今天是怎麼了？

  她默算一下，今兒也不是送涼拌菜的日子。

  景胭心裡陡然湧起一股不安。

  腳步不由加快，把兩個小丫頭甩在身後。

  她邊走邊說：「三妞，四妞，你們跟上，我先進去看看。」

  說著，她往院子裡扯著嗓子喊：「景蓉，大安，小安。」

  下一秒，大小安從破廟裡衝出來，跑到院門口，打開了籬笆院門。

  「姐，你回來了。」

  大小安眼中顯出驚喜。

  一看這情況，景胭就知道有事。

  她開門見山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大小安聞言就是一怔。

  而後失落點頭。

  「爹娘，景蓉人呢，三妞，四妞快進來。」

  景胭問完，又招呼站在院門口朝破廟張望的兩個小丫頭。

  「大安哥哥好，小安弟弟好。」

  三妞帶著四妞跟兩兄弟打招呼。

  景胭趁他們打招呼時，把袋子放回屋裡，轉身出來。

  目光緊緊盯著大安的眼晴逼問：「爹娘呢？」

  「姐，爹，娘，還有二姐被大伯請到爺爺奶奶家去了。」

  「我去看看，你們在家陪三妞和四妞。」

  丟下這句話，景胭一陣風似的飄出破廟。

  景老太家，景老太和景老頭坐在主位上，沉著一張老臉，痛心疾首地看著站在堂屋中間微微低著頭的景大旺，褚紅梅，還有一臉倔強的景蓉。

  兩邊坐著景大興和景大發兩家，都幸災樂禍看著中間站著的三人。

  「老三，你給個實話，這涼菜秘方到底要不要交出來？」

  景老太端著茶碗喝了一口茶，目光冷然地注視著低著頭的景大旺。

  景大旺像被仙人施了法術，沉默著，沒有回應。

  一旁的景大興卻翹起了唇角。

  然而，越是這樣沉默，景蓉和褚紅梅心裡越沒有底。

  過去，這樣沉默著，最後妥協的低頭，他們見過太多。

  要是大姐在就好了。

  景蓉暗暗祈禱。

  見景大旺一動也一動，聲也不吭一個。

  坐在一旁的景大興以兄長的名義施壓：「老三，咱們只有一個妹妹，眼看就要說親，咱們家沒有一點家底是說不過去的……」

  正在此時，屋裡的人驟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景胭鬼魅似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景老太和景老太眼皮猛地一跳，手指指著景胭，顫聲音，驚懼問：「你又把大門踢倒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景胭挑眉：「沒錯。」

  「你……」

  景老太一陣肉痛。

  那可是她花了七十文新做的大門。

  就被這死丫頭，輕輕一腳就踢沒了，她心痛的要死。

  眼角餘光看到站著的景大旺三人，狠狠咬一下後牙槽。

  「老三，你難道不想你妹子嫁得好嗎？」

  「奶奶，小姑好像是你的女兒吧。」

  景胭趁景老太換口氣時，冷冷問道。

  「可也是你爹的妹子。」

  大伯景大興最煩看到景胭。

  每次看到景胭，都不會有好事。

  本想趁景胭沒回娘家，把老三一家誆過來。

  好好敲打一番，讓他們主動交出涼拌菜方子。

  他早打聽清楚了。

  自從老三家做起涼拌生意，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三天兩頭吃肉。

  大小安，景蓉個個有零嘴不說，還經常換新衣服穿。

  這些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一番連哄帶騙，景大興說服景老頭，小景氏說動景老太。

  於是乎，景大興帶著景老太的命令，上山強硬地請來了景大旺三人。

  軟磨硬泡，景大旺愣是不開口。

  景老太等人急得團團轉。

  卻拿景大旺沒辦法。

  景大興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借著妹子景秀的名義要景大旺上交涼拌菜方子。

  沒想到，景大旺是一塊硬骨頭，一問三不答。

  關鍵時刻，景老太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著實嚇了他們一跳。

  「難道不是大伯的妹子，還是說你們借著小姑的名義，想搶我爹娘的涼拌菜方子？」

  眾人沒想到景胭會這麼直白說出來。

  一時間，整個堂屋的氣溫陡然下降十幾度，眾人仿佛又回到了冰冷九寒天。

  冷眼看著瑟瑟發抖的景老頭和景老太，景胭神色淡淡，聲音冷漠：「不要惹我，否則我會讓小姑做一輩子老姑娘。」

  「你還有妹妹沒嫁呢。」

  小王氏眼看快到手的涼拌菜的方子要飛了，她怎能不急。

  景胭眼風如刀朝小景氏甩過去：「那就不勞大伯娘操心。」

  景胭目光深深掃過堂屋裡的每個人，最後目光一變，落在滿臉笑意的景蓉臉上。

  「爹，娘，景蓉，咱們回家。」

  景胭走上前，親昵地挽著景大旺的胳膊。

  景大旺緩緩抬起頭，無集焦的眸子這刻才有一絲光亮。

  他重重點頭，跟著景胭機械往大方口的方向走。

  景老太等人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景胭四人走遠，敢怒不敢言。

  跨出門檻，景胭突然回頭，朝堂屋裡面的人燦爛一笑：「少動些歪心思。

  想賺錢，四肢發達，五體不勤，那你們就等著天上掉餡餅吧。」

  說完，景胭不再理會屋裡眾人精彩紛呈的面部表情，攙扶著景大旺，施施然走了。

  四人踩過倒地的新木門，走到院外。

  景蓉重重呼出一口氣，感嘆：「走出來的感覺真好。」

  她扭頭，朝景胭開心笑：「姐，幸好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