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活該被你們欺負

  「問題這麼多，我都記不住。

  請問，你自己記住了嗎？」

  被景胭的話氣得一噎，吳嬸沒好氣咕噥：「真小氣，不就是多問兩個問題嗎？

  不想說就直說。

  以前你們有難時，我可沒少幫過你們。

  沒良心，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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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嬸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沒想到讓景胭和吳王氏聽了全。

  頓時，吳王氏的身子劇烈顫抖一下。

  臉上的血色眨眼之間褪個乾淨，臉蒼白如紙。

  景胭連忙放下手裡的活，疾步跑過去，一把扶住吳王氏抖成篩子的手。

  抬眸，冷厲看著渾不在意的吳嬸，怒氣死人不償命的問：「請吳嬸解釋一下什麼叫養不熟的白眼狼？」

  不給吳嬸開口的機會，景胭又道：「你有問題可以直接問我，這個土豆我娘什麼都不知道。」

  「我娘一直感恩你在我家落難時，幫過的忙。

  但是，我決不允許任何人仗著滴水之恩來來要挾我家人。」

  「該還的恩，我會還。

  做人要摸摸良心。

  我娘平日裡對你不好嗎？

  製作筍乾，請你幫忙。

  就是感恩你幫過的忙。」

  聽著景胭平靜的語氣，冷如霜的稚嫩面孔，吳嬸沒來由感到一陣心慌氣悶。

  她本意就是要吳王氏乖乖說出土豆的來由，及種植方法。

  沒想到在她兒媳婦這裡碰了針子。

  「我，我不是……」

  景胭冷笑連連：「吳嬸不用解釋了。

  你不知道解釋就是掩飾嗎？

  多謝你的無心之語，讓我們看清了你的為人。

  是你自己作死，把我們兩家的恩情，生生作完了。

  以後，還請吳嬸少找我娘。」

  「我娘天生善良，不說言辭，所以給人好欺負的印象。

  真以為我娘好欺負嗎？

  不是，是我娘記著你的好，一直在忍。

  而你又是怎麼對我娘的，你們彼此心裡都有數。」

  景胭說完，扶著還慘白著臉的吳王氏先回了屋。

  「娘，你先下坐休息會。」

  景胭扶吳王氏在椅子上坐好，她走到桌邊，拿了杯子，提壺倒了一杯熱水端給發怔的吳王氏。

  吳王氏目光無神地接過，唇瓣嚅動著：「我沒事。只是……」

  想到自己平時對吳嬸言聽計從，到頭來她這樣說她和她的兒女。

  白眼狼……呵呵。

  到底誰才是白眼狼？

  吳王氏只覺一股冰涼從腳板心漫入，快速流躥到四肢百駭。

  景胭心痛吳王氏，過去一直把她當好朋友。

  什麼話都跟她說，對她掏心掏肺，沒想到，對方卻一直在利用她。

  換誰都心裡都不舒服。

  景胭輕輕摟著吳王氏，平靜道：「想哭就哭出來吧。

  哭出來，心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哇……」

  景胭被吳王氏的哭聲嚇了一跳。

  只是勸她而已，沒想到婆婆真哭了。

  景胭等吳王氏哭累了，連忙遞過去一方素淨帕子。

  吳王氏抬起紅腫如桃的雙眼，抽噎著點頭：「我，我沒事了。」

  「我想靜一會兒，你去忙吧。」

  景胭再三確認吳王氏沒事，才出了房門。

  她快速到地里，拿起土豆芽，放在小坑裡，固定起來。

  她做事速度很快，不一會，五窪地就種完了，現在只好蓋好坑就算完工。

  蓋好坑，天也完全黑透。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洗淨手，又燒水洗好澡後，再去廚房做晚飯。

  讓她沒想到的是，吳小玉帶著三妞，四妞，小剛已做好了飯。

  看到她進來，連忙說道：「大嫂，辛苦了。

  現在開飯吧。」

  「娘呢，我去叫吧。」

  景胭說著轉身就走。

  「嫂子，娘睡了。」

  三妞端著青菜，在飯桌上放好。

  景胭瞭然，回到飯桌邊坐下。

  少了吳王氏，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

  每個人都低著頭，扒著自己碗裡的飯，除了夾菜，都像事先約好的不說話。

  景胭納悶，他們又是怎麼了？

  不是一直呆在書房沒出來嗎？

  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景胭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小玉，你哥不會是那個什麼了吧。」

  她不好意思說掛了。

  這樣就顯得不近人情。

  女歹她是他大哥的掛名媳婦。

  突然聽到景胭問大哥，小玉小臉上情不自禁染上歡喜的笑容。

  「大哥一切都好。

  還問了大嫂呢？」

  「是嗎？」

  景胭拿著筷子有氣無力挑飯粒。

  不用猜，一定是問她有沒有照顧好他們。

  是不是對他們不好等等。

  景胭暗自遐想。

  猝不及防聽到一句：「大哥問大嫂在家裡住的習不習慣，我們有沒有對你好？」

  「還讓我監督大嫂給他回信。」

  「還要回信？」

  景胭騰地站起身來。

  四小隻莫名其妙看著超大反應的景胭，無語搖頭。

  大嫂想大哥了。

  回頭，我一定要把這句加到信上，讓大哥知道大嫂的心意。

  四小隻默契地想到一塊，吃完飯，小玉帶頭端著豆油燈，帶三小隻回到書房。

  至於他們具體在書房做什麼，景胭不知道。

  她洗好碗，燒好熱水，敲了四五次書房的門。

  四小隻都說讓景胭回房先睡。

  景胭不疑有他。

  打著哈欠回了屋，倒床就睡。

  書房裡，三小隻圍著正提筆寫字的小玉，嘰嘰喳喳說話。

  「二哥，告訴大嫂，大嫂把我們養胖了，還給我和三姐買好看的珠花戴。」

  「還有書紙筆墨。

  還有，給娘買了銀釵子。」

  小剛說話時，雙眼掬滿了小星星。

  其他三小隻點頭如小雞啄米。

  次日，四小隻追在景胭身後，一致強烈要求景胭給大哥寫回信。

  被逼無奈，景胭像上斷頭台般去了小玉他們的書房。

  小玉硯墨，其他三人像探照燈似的瞪大眼睛，盯著景胭。

  景胭頭皮發麻，央求四小隻先出去。

  四小隻搖頭。

  景胭想哭。

  突然她靈機一動，道：「我要給你們的大哥寫私密話，你們在這裡不方便。」

  四小隻茫然對視，都不解搖頭。

  最後，還是景胭使出絕招，不出去，她就不回信給吳小楓。

  四小隻頓時鬼追似的出門。

  景胭握著毛筆，望紙興嘆。

  在心裡問自己一百遍寫什麼。

  問完後，大腦里還是一片空白。

  絞盡腦汁，想來想去，最後景胭寫上四個繁體字：平安，勿念。

  把白紙黑字拿在手裡，吹乾墨汁。

  對摺時景胭氣哼哼的。

  讓我給你寫信，你好大的面子。

  怎麼能讓你輕鬆如願。

  說做就做，景胭雙手靈巧轉動，不出片刻功夫，信紙已折成了一隻千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