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花錢如流水

  她和吳王氏，景胭自認自己做得很好。

  然而，她忘了。

  這是在古代。

  十年媳婦熬萬婆。

  吳王氏好不容易有當家話語權了。

  沒想到，景胭一來，把本應該屬於她身上的光環全部奪走。

  更讓她氣憤難平的是，景胭賺的錢居然不上交。

  這怎麼了得？

  

  要翻天麼？

  隔壁鄰居吳嬸有意無意的點拔，撩燃了吳王氏心裡的那份強壓下去的不甘。

  當初初見的心痛與歡喜，已被嫉妒替代。

  景胭沒想到幾句話的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當天傍晚，景胭帶著四兄妹，在廚房裡忙著做青團，蒸青團。

  晚飯時，吳王氏串門還沒回來。

  景胭想了想，還是給吳王氏留了飯菜。

  洗好碗筷，景胭見簸箕里的麵團不多，便提議，三妞和四妞，小剛三人洗洗先睡。

  沒想到三人堅決搖頭。

  要等大嫂一起睡。

  好吧，景胭心裡暖乎乎的，就像灶里燃燒的柴火。

  四兄妹這麼乖巧可愛，她決定跟吳王氏好好聊聊。

  做完青團，景胭打發四兄妹先睡。

  景胭備好第二天趕集要用的東西。

  便點著豆油燈，坐在廳堂里等吳王氏回來。

  景胭等著上下眼皮打架，也不見吳王氏回來。

  便起身，走到院子裡，抬頭仰望天空中高高懸著的皎潔圓月。

  快十五了，月亮也該圓了。

  該死的吳小楓，打戰要打到何時，還不回來，跟她和離。

  本姑娘不想天天面對一個吃力又不討的掛名婆婆。

  景胭望著月亮，月亮也在看著她。

  四周靜謐一片。

  也不知過了多少，掩著的院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景胭回頭，借著皎潔的月光，撞見吳王氏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突然看到景胭，嚇吳王氏一跳。

  她心虛怒喝：「幹什麼站在院子裡，不知道會嚇到我嗎？晦氣！」

  吳王氏砰地一聲關上院門，沒好氣地往自己房間方向走。

  景胭快步走過去，往她面前一站。

  吳王氏怒目圓睜：「造反嗎？這麼晚了，還不讓我睡覺。」

  「婆婆還知道要回來睡覺。」

  景胭笑吟吟地凝視著她。

  「廢話，這是我家，我不回來，還能去哪裡。」

  吳王氏反唇相譏。

  突然，她上下掃視景胭，口氣不善：「你管得太寬了吧。」

  言下之意她愛去哪裡就去哪裡。

  景胭才懶得管她，只是想著自己到底住在這個屋裡，該說的還是要提醒她一下比較好。

  「你有手有腳，喜歡上哪兒，是你的權力和自由。」

  吳王氏一聽臉上的怒容消了些。

  然而，在這時景胭話音一轉：「但是，你是四個孩子的母親。

  你要站在他們的立場為他們多想想。」

  「用不著你來教訓我。」

  吳王氏陰著一張老臉。

  「當然，你喜歡去隔壁串門，沒人攔著你。

  但是，請你記住，在這個家裡，是我在賺錢養家。」

  「你想幹什麼？」

  吳王氏這才意識不妙，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然而，她還要強硬撐著。

  「想趕我走？告訴你，門都沒有。」

  「錯！」

  景胭頭大如牛。

  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你以後去哪裡，必須告訴我們一聲。

  還有，我不會再給銀錢你。

  要用錢，你自己賺。」

  「我是你婆婆。」

  吳王氏氣得跳腳。

  沒有錢，那她要怎麼活。

  沒有錢，隔壁吳姐也不會巴結她。

  「家裡每個人都在賺錢，而你在做什麼？

  你捫心自問，這段時間，你做了什麼？」

  「別人幾句好話，就把你哄得團團轉。

  你不是喜歡聽好話嗎，那你去，我不攔著你。」

  說著，景胭臉色忽地變得凝重，語氣是從末有過的嚴厲：「婆婆，若你把製作筍乾的方法泄露出去，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婆婆。」

  被景胭說中心思，吳王氏眼中飛快掠過一閃而逝的驚慌。

  仍舊嘴硬：「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房子是我花錢造的，家裡的吃穿用度，都是我掙錢賺的。

  你不操持家裡不說，還整天不見人影。

  說出去，你說大家是說我這個兒媳不好，還是你這個婆婆的不好，你自己想想吧。」

  說完，景胭心累回房。

  吳王氏氣得身子顫抖成了篩子。

  第二天天未亮，吳王氏收拾衣服回了娘家。

  臨出門，被起來上茅房的四妞看見，連忙叫住她。

  吳王氏說了句，你嫂子容不下我，便背著包袱出了門。

  四妞嚇得哇哇大哭。

  驚醒了景胭幾人。

  景胭穿著睡衣，披頭散髮衝出來，一把抱住四妞，忙問怎麼了。

  「娘去外婆家了。」

  「沒事，下午會回來的。」

  景胭自信滿滿。

  抱著滿臉淚痕的四妞回屋，安撫：「不哭，娘想外婆了，回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況且，外婆末必會留她。

  景胭說得沒錯，當天下午，吳王氏灰溜溜回來了。

  當然，這是後話。

  幫小丫頭擦去淚水，穿好衣服，景胭也起床了。

  今天趕集。

  是大日子。

  景胭讓四兄妹幫忙裝青團到木桶里，她忙著煮早餐。

  吃過早餐，景胭提著兩大木桶，鎖上門，帶著四兄妹出門。

  「小玉，小剛，三妞，四妞從今天起，每天都有工錢。」

  「真的？」

  四兄妹歡呼雀躍。

  景胭點頭：「出了力，就有回報。」

  「太好了，大嫂，今天我要扯開嗓門叫賣。」

  四妞因激動而小臉漲得通紅。

  「好，讓你哥記帳，回來分錢。」

  五人說說笑笑，走到村口的老桂花樹下等牛車。

  這時，隔壁鄰居吳嬸母女倆，說說笑笑提著籃子，朝村口走過來。

  待兩人走近，景胭笑眯眯地朝吳嬸母女倆打個招呼，便轉開了目光。

  「小玉，你們幾個到鎮上，我看你家的門鎖著，你娘呢？」

  吳嬸慈愛地笑看著四兄妹問。

  吳小玉一板一眼地答：「我娘想我外婆了。」

  「哦。」吳嬸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景胭。

  感受到吳嬸別樣的目光，景胭回她淡淡一笑：「吳嬸，這是嬌嬌姐吧，長得真好看，柳眉杏眼。

  也不知道，將來便宜了哪家少年郎。」

  吳嬸身邊的吳嬌含羞帶怯低頭，兩頰騰地飛起一片紅霞，愈發襯得她嬌俏可人。

  景胭勾唇，可惜她不是男子。

  很快，村裡的吳老伯架著牛車慢悠悠駛來。

  景胭從懷裡摸出二十五文錢放到吳老伯身邊的竹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