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正好一身輕

  桌布被點燃，一團圓形的火轟然冒了起來。

  窗台一陣風吹過，火星子落在了床簾上，激起一條向上蜿蜒的火龍，蔓延到了房梁頂上，形成更大的一團火焰。

  司夢蝶雙目中閃現著金黃色的光，也浮出陣陣惶恐。她見那黑煙越來越濃郁，不由分說衝出了門，往院外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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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在這個時候喊失火，護衛小廝提水來或許還有得挽救餘地，但是她什麼也沒喊。

  等眾人發現丞相府長女院落失火的時候，那火已經將整個屋子包繞其中，不停地吞噬著。

  司雲錦見到那場景，心中沒有一點惋惜，反正那屋子裡的東西，一樣也不屬於自己。

  燒了更好，一身輕了。

  這個丞相府里可能只有周氏跟司皓軒是唯一還將她當個人看的人。

  司雲錦想到先前在周氏湯水裡發現的毒，不用說一定是孟氏母女做的，只要這大夫人沒了，那二姨娘就能有機會扶正。

  大火喧囂將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她的院裡，正好趁這個時候，她偷偷摸摸入了廚房。

  在某處灶台上，她看到了給周氏單獨熬製的湯藥罐子。

  掀開蓋子就是一股濃郁刺鼻的藥草味，其中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

  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正常的藥味，但在司雲錦的鼻子裡起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她你出一條帕子，抹了一點裡面的藥，等她回去檢驗一番，就能知道這藥裡面摻雜了什麼。

  這種慢性毒藥不比其他的藥，如果想要解去周氏身體裡的毒，還需要長年累月的服藥才能慢慢將她體內積蓄已久的毒藥給化去。

  眾人撲火的時候，她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讓你來看戲，怎麼還鬧起來了？」景煜看著不遠處看著那濃濃黑煙翻卷沖天。

  「也不是我鬧的，從今往後，丞相府里再沒有長女。」司雲錦看也不看丞相府，「剛才我弟弟救了一個丫頭，他往哪裡去了？」

  從這個茶樓的地方，可以清楚看到丞相府三處大門。有人從裡面出來，景煜絕對能看見。

  「說來也怪，他就往裡藏身的那個藥鋪子去了。」景煜起身，知道她擔心自己那貼身丫鬟，一定迫不及待想去看她了。

  他叫了馬車將她送到那藥鋪。

  「小少爺不是我不救，實在是這丫頭運氣不好被踢中了檀中穴，這氣血凝滯在心口，就是神仙也難救啊。」掌柜的著急無奈的聲音。

  「都說你這藥鋪子裡什麼靈藥都有，既然你救不了，那就取出一味靈藥來暫時將她的命保住，我去尋求良醫！」司皓軒嗓音沉穩堅定。

  掌柜的一臉為難，早上那玉蓮倒可以用來暫時保住這丫頭的命，但他已經去玉藥坊換了銀子。

  「實話跟您說，只有一味藥能暫時保住這姑娘的命，但那製藥的人脾氣不好。就算他答應你煉藥，那藥也得一千兩銀子，您可拿的出手。」

  司皓軒一怔，他雖然是丞相府的三少爺，可他無官無職，沒有任何功績。身邊又沒有籠絡到皇親貴族，哪能有這麼多銀子。

  掌柜的見他為難，心裡也明白了，嘆息搖頭。

  「醫術不濟就說醫術不濟，扯那麼多做什麼？」司雲錦最討厭聽到的就是搖頭嘆息。

  身為一個醫者，確實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但她很討厭這種垂頭喪氣之舉。

  「姐姐！」司皓軒不可置信看著從外面走進來的人，瞪著眼睛仔細看著。

  司雲錦瞧了一眼那掌柜的，隨口念出了三味藥:「將這些藥材碾成粉末送進來。」

  掌柜的心知它的能耐，二話不說便出去照著她說的抓藥，直接碾成了粉末又送進來。

  「姐姐，你能救靈兒？」司皓軒更加訝異。

  原先他還以為姐姐只是略通醫理，才看出自己娘被人下毒。但這藥鋪掌柜子都說神仙難救，難道他還能將人救回來？

  司雲錦沒有答話，眼神里儘是專注。

  她將那藥粉倒入了靈兒左右兩隻耳朵里，捏住了她的鼻子，將他的嘴巴掰開。

  就在這時，靈兒的嘴微微吸盡了一點氣，她的眉頭猛然蹙起，口裡發出一聲呻吟。

  司皓軒跟掌柜的都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聲音，兩人的表情都像是看見了奇蹟。

  前一刻還昏迷不醒的人，這一刻居然就恢復了神智。

  「這怎麼可能呢？」掌柜的不可思議地念叨，那三味藥只是最簡單的醒腦開竅藥。

  「倒水來。」司雲錦猛然按住靈兒的人中穴，讓她保持清醒。

  司皓軒回過神來，走到案邊倒了一杯水。

  他原以為是要給靈兒喝的，可下一幕又讓他驚呆了眼。

  司雲錦不知何時手中出現了長有七寸的銀針，順著靈兒的天突穴就橫穿而下，將那水通通倒在了那銀針上。

  那銀針似是通了靈性，不停地吸收著那些水。靈兒衣服只沾了少許，其他的都被吸到了身體裡。

  「大……大小姐。」靈兒眼睛半閉半睜，模模糊糊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司雲錦微微一笑:「小丫頭，算你命大。」

  話音落下，半響之後靈兒才微微上揚，起那蒼白無華的嘴角。

  她能聽得懂並且懂得笑，就說明她已經恢復了神智，不用說已經毫無大礙。

  「都是我不好，將你留在那龍潭虎穴。如果我早一點叫你帶走，那些人也不會有可乘之機。」司雲錦心中升起一絲絲愧疚。

  司皓軒臉色一沉:「都是我不好，如果我的武藝再精湛一點，就能將那十幾個婆子都攔在門外，絕不會讓靈兒遇到這種事！」

  他雙拳緊握，眼神里滿是不服。

  「你不是對付不了那幫老婆子，是壓根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這般野蠻。」景煜在後面揮舞著摺扇，語氣有些閒散，但眼裡儘是寒光。

  眼前這個少年將人都想得太過善良了，沒有防備又怎麼會能對付得了敵人。想來就算他知道那十幾個婆子要硬闖，他也不會下死手。

  他的眼裡沒有殺氣。

  景煜目光深遠，看向那在床榻邊正在勸慰這小丫頭的司雲錦。

  她就不同了，不管是在面上還是在心裡，遇到與她為敵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除之而後快。

  這小丫頭的仇，她定在心中默默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