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人

  宮女偏院門口不遠處，只見幾銀光閃爍，伴隨著咬牙忍耐的聲音。

  司雲錦眯了眯眼，適應了黑暗，定睛一看，這才看見是一個白衣公子手持利劍，他的劍正穿在一個黑衣人的肩頭上，逼得他步步後退。

  景煜！她認出了那白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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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後宮片院，他堂堂一個皇子怎麼能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在動手傷人。

  如果那個黑衣人是刺客，那不該有很多御林軍來圍剿他，哪裡輪得到皇子出手。

  「說到底是誰讓你對太子下藥？」景煜已經將那黑衣人逼到了一棵大樹下，將他釘在樹幹上。

  黑衣人咬牙忍耐，身體不斷地顫抖著，正在忍耐著巨大的疼痛，沒有說出一個字。他下巴微微一動，眼看著就要咬舌自盡。

  景煜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擒住了他的下顎，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下巴已然脫臼。他收起兒落，快如閃電，點了那人身上幾處大穴。

  只見黑衣人渾身顫了顫，雙手垂下如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沿著那樹幹緩緩滑落，跌坐在地上，雙眼絕望。

  「你能躲過御林軍的眼皮子，在這後宮裡如入無人之境，可見你在這深宮裡也有許多年了。」景煜沒有急著去揭開那黑衣人的面巾。

  司雲錦眨了眨眼，她看見那黑衣人的胸前微微有些隆起，這個刺客居然是個女人！

  她的一雙眼睛裡布滿水潤，沒有恐懼只有絕望，對這個世界已然沒有了任何期待。

  「在這後宮中，身不由己的人很多，你該懂規矩。」景煜從她的肩頭拔出銀劍，彈指將一枚藥送到她的手裡。

  意思很明顯，就是只要你跟我說實話，我就能將你安然送出宮去。不然的話，這也沒要你就自己服下等人來給你收屍。

  黑衣人望著手裡的那枚毒藥，渾身軟癱如泥。就是想死都不能死，但偏偏這死亡威脅就在他面前，令他的心不由得快速跳動起來。

  冷風清卷而過，帶來一陣殺意，淡淡的血腥味也被消磨在這狂放的風裡。

  沒想到這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四皇子，說起話來也是如此的冷冽滲人，令人不寒而慄。司雲錦靜悄悄躲在暗處，等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我在宮外有一個兒子。」黑衣人猶豫了半晌，終於開口，嗓音清甜而細膩，聽著非常年輕。

  「娘娘十年前將我帶回後宮，逼迫我母子分離。如果我不完成她的指令，不僅我要死，兒子還會被送到優伶館裡。」

  在這個時代做乞丐，好歹都是憑著自己的厚臉皮去討飯。但做優伶是賣笑為生，屈居人下，受盡屈辱，還得成為別人的玩物。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比太監更慘的就是優伶。

  母親怎麼捨得讓自己的兒子流落到那種地方，那所謂的娘娘當真是抓住了母親最弱之處。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讓你來刺殺我？」景煜低聲問到，眼中閃著深邃的光。

  太子跟他都中了毒，如果不是有那一個少女相救，或許今天晚上他們都會毒發。會不會死不得而知，但總歸是會掀起宮中的一場風雨。

  昨天晚上，他的人看見太子離開東宮往皇后寢宮去。本以為他能就此逃過一劫，誰知還是生出了那一場怪事。

  「沒有為什麼，娘娘下令我便照做了。」黑衣人冷聲回答，抬頭看了一眼景煜。

  對方的眼中只有冰冷，毫無波瀾，可見並沒有相信自己這般敷衍的回答。

  「只有我能救你兒子。」景煜冷冷低語。

  黑衣人沉默了，她的眼裡滿是掙扎與無奈。眼淚也不經滑落，浸濕了黑色的面巾。

  良久，她才抬眸繼續說道:「因為我聽見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女，說要給接入宮的司家大小姐下藥。只要四皇子你出事，未婚妻又被太子玷污，那所有的矛頭就會指向皇后娘娘。」

  司雲錦聽到這才明白原來那下命令來刺殺景煜的娘娘不是皇后。

  果然後宮的女人心機深沉，你有謀算，她就盯著你的謀算，將計就計。

  看來就算皇后娘娘不給他下藥那有意要勾線皇后的人也會給她下藥，讓她跟太子混在一起。

  司雲錦胸膛微微跳動了一下，如果換做是前世這原身的主子只怕今天晚上難逃一劫了。

  「這麼說對我和太子下毒的也是她？」景煜眼眸里露出了一絲殺氣。

  黑衣人點了點頭，見他沒有開口問，知道自己效忠的人已然暴露，她也絕對活不了了。此時，她看了看落在自己掌心裡的藥丸。

  「奴婢死一萬個不足為惜，只求四皇子能說到做到，照顧好我的兒子。」

  嗓音夾雜著一絲哭腔，聽著讓人流淚。

  景煜沒有說話，歸劍入鞘反手刺出，又點了身她上幾處大穴，給她解了穴。

  「多謝四皇子。」黑衣人使出全身的力氣磕了個響頭，將手心裡那粒藥丸服下。

  景煜別過頭去，反手負劍就走，背影飄逸出塵，消失在夜色中。

  不多時，黑衣人靠在樹幹上臉色發白，露出來的眼睛緊閉，似是非常痛苦。

  司雲錦見她服用的居然不是見血封喉，立即斃命的藥，靈機一動，從暗影中快速出來一根銀針，鎖住了她的天突穴。

  這一下讓黑衣人渾身一顫，睜大雙眼望著這突然出現的少女。

  「如果想出宮見你兒子就乖乖別動。」司雲錦又一根銀針落下刺入她的風府穴，取出一枚藥丸塞進她的嘴裡。

  兩根銀針，一顆藥丸。

  黑衣人只覺得絞痛不已的五臟六腑，瞬間變得平和下來，雙目清明呼吸順暢，肩傷的疼痛也沒那麼明顯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黑衣人目光不明地看著眼前人，驚詫這個少女的醫術如此高超。

  「不用知道我是誰，我只要你的衣服。」司雲錦狡黠勾起一笑，眼裡竟是狐狸般聰慧的光。

  後宮中雖不像皇帝那般守衛森嚴，但刺客並不少，御林軍經常會在黑暗的角落裡撿到屍體，或者發現被刺殺身亡的宮女太監。

  司雲錦換上了那女人的黑衣，給她穿上自己宮女的衣服，並給了她一包傷藥。

  「看你年紀早過二十五，只要上報出宮就能出宮，去找你兒子吧。」司雲錦轉身而去，不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