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悔過

  他們交談了一會兒，孟知意便沉沉睡了過去，上官淮幫她掖好被角，也逐漸進入夢鄉。

  在夢裡，孟知意卻見到了許久都沒有見過的孟錦妍。

  此時的孟錦妍卻沒了當初的那種囂張和傲氣，她懷中好像抱著一個孩子，正在啼哭不止。

  她衣衫襤褸的行走在一處寬闊的街道上，卻沒有穿鞋，布滿傷痕的腳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卻好像沒有任何感覺。

  「求求你，救一救我的孩子。」孟錦妍在跟旁邊的人求救。

  可長街上，除了她之外，並沒有任何人，她還在哀求，「我的孩子還這么小，你救一救他好不好。」

  「為什麼沒人肯救他，也沒有人願意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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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前突然出現了一束光，孟錦妍眯著眼睛朝著光束的方向看過去，那裡竟然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孟知意。

  這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恨她，還是應該慶幸。

  慶幸終於有人出現了，雖然那個人是孟知意，可她覺得，孟知意就是能夠幫助自己。

  她已經從這條街上來來回回走了太長時間，久到她自己都忘了，到底是因為什麼來到這裡的。

  孟錦妍朝孟知意跑過去，之前那些洶湧在心裡的情緒，都在這個時候沉澱了下來。

  什麼恩怨與情仇，什麼不甘和不公，對她現在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

  「姐姐？你是來救我的嗎？」

  看著孟錦妍乾裂的嘴唇，孟知意的心裡竟然也不知道划過一絲什麼樣的滋味。

  她問孟錦妍，「你知道自己都做過什麼嗎？」

  孟錦妍的臉上有一瞬間的迷茫，她先是搖搖頭，又好像有零星的片段傳了進來，「我好像對你做過很多的壞事，我好像很恨你，我想殺了你。」

  她說完之後，聲音卻逐漸微弱，「但是我怎麼都記不起來了，我覺得自己應該是恨你的，為什麼現在看見你之後，我卻只想哭？」

  說著，她的眼角果然落下來了眼淚。

  孟知意知道，孟錦妍其實在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也逐漸放下了很多執念，更是在她死亡之後，她又有了不一樣的『人生』。

  或許上一世的事情，已經隨著她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全部都結束了。

  孟錦妍看了看自己懷中沒有任何動靜的孩子，問孟知意，「姐姐，你能不能救一救他，不管我曾經做過什麼，可他總歸是無辜的啊。」

  孟知意也隨著她的話潮襁褓之中看過去，襁褓里的上官謙依然粉雕玉琢，可愛的像一個瓷娃娃，只是現在這個瓷娃娃，沒有任何呼吸，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孟知意將手放在上官謙的臉上，也只感覺到了他冰冷的身體。

  「既然你都放下了，那你應該知道自己往哪裡走。」

  孟知意嘆息一聲，從她的懷中抱過孩子，慢慢放在了光束之中，孟錦妍想要再摸一摸上官謙的臉，可她才伸出手，上官謙的身影就突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孟錦妍怔了怔，「這……」

  「他會有自己嶄新的人生，你不用擔心。」

  孟錦妍還停留在剛才那個姿勢中，她問，「那我呢？我的人生在哪裡？」

  「你的人生原本在你的腳下，卻被自己給毀了。」

  孟錦妍突然放生大哭，她腦海中似乎閃過了很多畫面，都是她面目猙獰的想要去害孟知意。

  她跪在地上，跪在孟知意的面前。

  「姐姐，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更不應該做那些事情，姐姐……」

  孟知意看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白光，知道孟錦妍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也蹲下身子，對滿臉悔意的孟錦妍道。

  「你還有機會，若你好好贖罪，你也會有自己的新生。」

  孟錦妍眨動著眼睛，「真的嗎？姐姐你可不要騙我。」

  「我不會騙你。」

  孟知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你的路在另一邊。」

  「姐姐，謝謝你，如果我有來生，我一定會報答你。」

  孟錦妍的身影也逐漸在孟知意的面前消失，長街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孟知意不知道為什麼，眼尾也突然落下了一顆眼淚。

  她的思緒逐漸抽離，次日醒來的時候，這個夢依然十分清晰。

  她想，或許這是孟錦妍最後的懺悔吧，也是她們姐妹二人見的最後一面。

  前塵往事都已經過去，自從知道孟錦妍死的那一刻，她心裡的那些恨也都已經逐漸放下。

  「怎麼了？」

  看到了她的神色，上官淮在一旁替孟知意擦拭掉眼淚。

  孟知意問，「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來生嗎？」

  上官淮並不覺得她這個問題荒誕，反而認真的替孟知意解答，「我覺得是有的，人的一生有太多遺憾，我們帶著遺憾離開，也總會給這些遺憾再找一個歸宿。」

  「所謂前世今生，可能就是因為我們對遺憾的執念，雖然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但那些感覺其實都還在，所以我們再這輩子的時候，就要儘量讓自己沒有遺憾，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開始新生。」

  他的回答，倒是給了孟知意一個解釋。

  或許她昨夜見到孟錦妍，便是孟錦妍的一個遺憾，而孟錦妍在夢中獲得了她的諒解，遺憾已經消除，所以她也會以一個新的身份去獲得新的人生吧。

  「好，願我們，不留遺憾。」

  他們在前廳用過早膳，趙謙等人就已經在外面候著了，上官淮這次並沒有坐在衙門最前方，而是把這個位置讓給了趙謙。

  趙謙一身官服坐在那裡，氣勢看起來與昨日有些不同，他安靜處理著文貼，遇見拿捏不準的事情，也會去問其他的兩個人。

  而那兩個人也對趙謙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看著三人默契的配合，孟知意和上官淮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在府衙之中，他們三人還處理了一項比較簡單的事情，趙謙沒有根據自己的主觀判斷定案，而是仔細審判查案，並且也詢問了其他二人的意見。

  上官淮對趙謙愈發滿意，終於能慢慢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