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登聞

  他這次外出並沒有將李韋帶上，而是讓他在府中等待，卻不想自己就離開這麼一會兒就有問題。

  「黃河決堤，水災爆發，皇上正請官員與皇子們升小朝堂呢！」

  李韋氣喘吁吁的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說了出來，想讓上官闕趕緊去宮裡，不然遲到的話又會被御史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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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闕聽到這裡立馬坐不住了，「趕緊走！」帶著一行人急匆匆的過去了。

  剛好此時，他看到街上的馬車也多了起來，都是朝著皇城的方向走的。

  來不及細想牽過馬往前狂奔，但到底是記得主幹路不得縱馬傷人的例子，速度倒也不是很快。

  等他進宮之後，下了馬，這才有空聽李韋細細將事情說來。

  原來，這兩日不是大朝會的時候，因此各位不上朝的官員只需要去當值就是。

  而皇帝正在與內閣批閱奏摺，一行人正在說話，冷不防宮門口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這登聞鼓也是晉國的開國皇帝留下來的一個制度，天子門下，只要是敲響了登聞鼓，無論對方是什麼人，皇帝都要面見對方，查看案情，以作決定。

  但敲響登聞鼓也是需要一定代價的。

  為官者敲響，先要革去功名，受十杖，隨後案件才能被受理，並且案件受理後，只有經過一定的篩選，才能直達天聽。

  庶民，需要杖責三十，才能受理案情。

  總的來說，這樣的做法一方面能夠保證皇帝的威嚴，另外一方面也是為受害者做保障。

  提防有些藉此機會作亂的人。

  然而晉國幾十年都沒有人敲響登聞鼓了，無他，晉國即使官員官官相護，也會出現一些壞事兒，但到底沒有人能夠敢真的去敲響登聞鼓。

  畢竟在皇帝看來，自己的治理是有多不好？才能讓百姓冤屈到連衙門也不去，直接上京告御狀？

  所以無論朝野內外，有一種默契，儘量不要給自己找事兒，給皇帝找事兒。

  也正因為如此，登聞鼓已經很久不曾發出聲音了。

  當中午登聞鼓的聲音，牛皮混合著發出了怒吼，這讓原本正在看守宮門的侍衛，不顧自己正在當值的規矩，眼神也望了過來。

  原本正在內閣暖室中批閱奏摺的皇帝，隱隱約約的聽到了鼓聲，他抬頭問了問周圍的人，「你們有聽到什麼特殊的聲音嗎？」

  其他幾位閣老認真的聽了聽，遲疑的說著。

  「似乎是鼓聲。」

  隨即，這幾位老狐狸想到了一起去，怕不是登聞鼓響了？

  要知道，在皇宮之後，做什麼事情都需要謹慎。

  宮中時常是安靜的，很少會有雜音或者是異樣的聲音傳出來，所以這突如其來的鼓聲，眾人在細細分辨之後，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

  「可這登聞鼓怎麼會被敲響？」這是所有人心中的一個疑問。

  而在宮裡伺候的老人，在聽到這樣的聲音後，一個太監，對著高高掛著的太陽說道，「要變天了啊。」

  宮門內，無數人在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各家的眼線都動了起來，然而卻都沒有打聽到消息。

  宮門外，一位衣著襤褸的乞丐，身量很小，敲響了登聞鼓。

  剛開始他並不知道登聞鼓這個事情，但有人告訴他，只要他挨過刑罰，就能讓自己的父母得到安息。

  他本來也是真的害怕，十分的害怕，但想到自己的父母已經死了，妹妹也丟了，他就覺得自己的心窩很疼。

  他是想問問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皇帝不來救他們？

  為什麼發了水災之後沒有見到人來救救他們？

  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還是能夠記得的，記得父親寬大手心的溫度，記得他笑著將自己抱起來，母親溫柔笑著嘴角的弧度，以及妹妹與自己想要爭寵的動作。

  可這一切在水災之後就變了！

  父母在水災中被沖走，自己因為與劉叔、祖母一同上山去禮佛，因此躲過了一劫，並沒有被水給沖走。

  但連夜的大雨使黃河的水愈發的渾濁了，沒等到水位的退去，又迎來了第二次的水位上漲。

  祖母當機立斷，讓劉叔送自己出去了，他並不想離開的。

  只是祖母眼底含淚，說自己不能讓他白白去送死，他要讓父母的血脈延續下去。

  他們在山上待了整整半個月，都沒有人來找到他們。

  山上的吃的喝的並不缺少，可祖母說水災過了那麼久，朝廷應該會派人來看看的，他每天都會蹲在山上寺廟上往下看，看山下的樹被沖走，期間還有不少的動物都被捲走。

  甚至他偶然的時候還看到了泡的發脹的人，祖母在那時溫柔的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讓他看，他從手縫中看見了，隨後高燒不退，硬生生的折騰了很久。

  在這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祖母與劉叔在說話，祖母哭泣不已，說父母已經沒有了消息，山下現在已經見不到幾個活人了。

  只有他們這群還在山上的偶爾幾個香客。

  祖母還說，朝廷的官員不知道在做什麼，為什麼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沒有救兵過來，這樣下去的時候只怕會出現瘟疫。

  這場黃河水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祖母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裡面的怒氣他能夠感同身受，就像是祖母要揪父親的耳朵一般。

  小男孩很害怕，他聽到這些之後，由於體力不支，硬生生又暈了過去，等醒來之後，洪水退下去不少，而祖母的頭髮變得花白了，面容也老了好多歲一般。

  祖母讓劉叔帶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不然大災之後就是大疫，肯定會死掉的。

  劉叔和他都不想離開祖母，卻被祖母硬生生的給勸走了。

  他想讓祖母跟著自己走，「我們一起走不好嗎？」祖母聽到他的話，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那麼的燙，讓他覺得似乎比火還要燙，還要疼。

  祖母說自己年紀大了，跟不上他們了，所以他們要去京城，去找皇帝，皇帝是天下所有人的父親，他會幫助他們的。

  劉叔在一旁只是不說話，他向來就是那樣。

  只是這次的他，也哭了。

  就這樣，劉叔帶著他一起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