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奔命

  存活下來的人們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人崩潰的當場嚎啕大哭，「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

  聲音悲愴至極，惹的其他人紛紛紅了眼睛。

  此刻才發現，山頂上並沒有多少人，一個縣城的人，最後只剩下這麼點人了，這個認知讓所有人忍不住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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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室九空，原以為在戰場上才會出現的場景，今日居然再現。

  「我沒有家了，什麼都沒有了。」留著鬍鬚的中年男子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今日他因為要在地里忙，沒有跟著家裡人一起去縣城買布料過年。

  結果，結果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跑到了山頂。

  他自言自語的說話，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人世之苦，中年喪子，可現在已經不是失去了自己可愛的兩個孩兒，而是一家人都沒有了。

  「爹爹去找你們來了，等等我。」哭聲之後，他擦乾了自己的眼淚，笑了出來，勉強站起身，朝著山下走去。

  旁邊有人沙啞的嗓音攔著他，「你要去哪兒？」

  他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去陪我的家人了。」

  說完，踉踉蹌蹌的往山下走去，其他人注視著他，有的人眼中滿是羨慕，羨慕他如此的灑脫，但轉念一想，舉目無親，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山頂上的人有人失去了對生的希望，而有的人想要活下去，想要為自己的家人活下去，哪怕是為他們建造衣冠冢，也要將自己的親人帶回家……

  洋縣。

  洋縣的受災與漢縣幾乎一樣，兩個縣城的百姓與父母官根本反應不過來要撤離。

  上游很少有這麼兇狠的時候，偶然的調皮也只是嬉鬧，並沒有真的死過人。

  可是這次，連綿不斷的大雨，黃河汛期尚未過去，便被充沛的雨量又增加了威力，加上河岸兩邊的樹木被人砍的越來越多，因此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而洋縣內很少有高山，就算是有人跑上了屋頂，也很快被掀飛了，更別提還在樹上的人，並沒有太大的力氣，就被水流衝擊到站不穩，倒了下去。

  因此，洋縣的損失不僅是糧食、牲畜、房屋，大量的人都在家裡吃著飯，聽到外面的聲音不對時跑出來已經為時已晚，洪水早就到了跟前。

  讓人措不及防，根本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反應過來去做些事。

  而因為有洋縣與漢縣擋在其他縣城的前面，好歹讓剩下的幾個縣城有了一定的緩衝時間。

  就算洪水的速度快，可消息傳播的速度也快。

  加上徐縣往後的地勢較高，損傷反而比這兩個地方要輕很多。

  可就算再輕，也有許多人在此喪生，甚至在逃命的過程中被踩死的，被仇家尋仇打死的，也有頑固不肯立刻逃走的，都留在了自己的故鄉。

  「李汶，洪水有繼續上升的趨勢嗎？」

  上官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朝李汶問道。

  對方在風中飄搖著，幾乎要飛出去，好在上官淮在關鍵時刻一把拉住了對方。

  「拉我回去！」聲音被風吹散，然而上官淮聽到了，順勢將他拉了回來。

  等一行人到了臨時搭建的草棚中，將風放在外面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幾日沒有再下雨了，水位下降了不少，加上這水被我們中途加了不少的石頭、沙子進去，現在流速已經慢了不少，這樣下去對新安與和縣來說必定會減少損失。」

  李汶滿是紅血絲的眼裡露出一點笑意，終於，老天開眼，終於能讓這黃河水消停一會兒了，不然漢縣與洋縣這樣的悲劇怕還是會上演啊。

  想到這裡，李汶眼中的笑意也消失不見。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上游兩個縣會直接被淹。

  前幾日即使雨停了，可是水位下降的速度並不快，加上水流湍急，擔心水中有暗河，因此實在是不敢隨意的派人出去。

  直到確定黃河水位下降速度變快，天氣晴朗之後，這才敢讓人去看看。

  去的人回來吐了一路，明明都是水上好手，回來的時候個個臉色發白，下船的時候都需要人扶著才能下來。

  稍微年長的侍衛前來回話，強忍著噁心將這兩個縣城的情況說了出來。

  等說完之後，知州便當場暈了過去。

  即使是天災，但在自己的轄區內發生這樣的慘事，他這個知州也是做到頭了。可現在還不是最重要的，就怕黃河水會繼續朝其他縣城流去。

  這樣整個淮州都將變成一塊廢地。

  好在老天眷顧，黃河水在路過徐縣之後，水勢緩和了下來，並沒有繼續以之前的速度朝下游奔走。

  眾人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絲毫不敢懈怠，記錄水位的地方圍了一堆人，隔半個時辰便會有人測量、記錄水位，李汶也被選了上去。

  而上官淮在徐縣以及其他兩個縣被淹的第一時間就將此地所發生的事情讓影衛報了上去。

  因此，別人都以為上官淮是京城大臣的兒子來到此地歷練。

  並且他將自己的身份安排的很好，江陵韋氏嫡系的大公子來到此地遊玩，卻不幸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本來有人不相信他的身份，可他出手大方加上身份氣度不似一般人，因此也就默認了他在一群人中間做事。

  畢竟拿人手短，沒有人願意同財神爺過不去。

  只有上官淮在心裡默默的對自己的小表弟說句對不住，他當前皇子的身份不能暴露。

  想了想，如果真的有人去查驗的話，那麼外祖家是最合適的。

  即使會露出破綻，韋家也會想辦法給他圓過去，這也是他敢放心大膽用這個身份的原因。

  上官淮在當日徐縣被淹的時候，就想往京城中回報消息了，但送信的人還沒來得及走出徐縣，便不慎被水直接沖走了。

  他帶著一行人只能連夜逃命，在這樣的天災面前，任憑你說將相王侯也罷，走商小販也罷，都是一樣。

  如果不拼命跑出去，上官淮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樣，永遠留在當地了。

  「大公子，您還好嗎？」縱然是身強力壯的童二，長時間的行動也讓他開始體力不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