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傅弋川剛走到門外便看到玻璃杯飛向蘇湘砸在她的額頭，而後又直直砸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溫熱黏膩的觸感從光潔的額頭上傳來，蘇湘腦子空蕩蕩，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感覺到指尖濕潤。

  

  扭打在一起的兩人並未因此停下。

  「住手！夠了！」

  傅弋川大步走近，太陽穴突突直跳。

  「阿川，我的頭好疼……血……」

  蘇湘指尖顫抖，兩眼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蘇湘。」

  傅弋川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黎書的頭髮被抓的亂糟糟，嘴角還有一坨淤青。

  「姐姐，你沒事吧？」蘇沫沫顧不上狼狽轉身，奔向暈倒的蘇湘。

  散去的意識重新回籠，黎書僵硬站在原地對上傅弋川冰冷的雙眸。

  杯子是她的，也是從她手中甩出去的。

  惡寒從腳底席捲而起將黎書整個人包裹起來，她顫抖著開口，嘴唇蠕動可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傅弋川帶著暈倒的蘇湘趕往醫生辦公室，司機看了一眼狼狽的病房，覺得難辦。

  他掌心還握著傅弋川塞給他的手串。

  玻璃碎成渣子散落的到處都是，黎書久久回不過神，無論如何眼前都是男人冷淡不可置信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手中的杯子為何直直飛了出去，砸在蘇湘頭上。

  她沒有想要傷害蘇湘的，可打鬥期間還是誤傷了。

  黎書雙腿一軟，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對啊，蘇湘是他的未婚妻，蘇湘受了傷他肯定關心，肯定生氣。

  黎書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撐著冰涼的地板掙扎站了起來。

  她感受不到嘴角的疼痛，轉身拿起掃把。

  安置好蘇湘，傅弋川吩咐司機，「你在這邊看著。」

  蘇沫沫拉著蘇湘的手便開始哭泣，「你不在這裡等醫生來為姐姐檢查嗎？」

  剛轉過身的男人僵在原地，他毅然決然轉身折回黎書的病房。

  掌心的珠串又回歸冰冷。

  傅弋川站在門口看到黎書背影單薄。

  「黎書。」

  他疲憊的開口，聲音很輕。

  落在黎書耳朵里卻成了無奈，她面無表情將玻璃碎片倒進垃圾桶。

  「你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嗎？」

  女人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別過頭，受傷的嘴角被隱藏。

  猶如晴天霹靂，傅弋川僵硬的站在原地，嘴裡的苦味散發開來。

  原來在她眼裡，他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渣男。

  怒火直衝腦門，燒碎了所有的理智。

  傅弋川上前，幾乎是怒吼，「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鬧？

  黎書眼裡蓄滿淚水，心裡一涼，仿佛置身冰冷的湖底。

  她默默轉過身，眼淚順著眼角無聲的滑落。

  事已至此，她也懶得解釋。

  無論說什麼也沒有人相信她，無論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他要結婚的事實。

  他的背影落寞又破碎，傅弋川看的眼睛刺痛。

  他逃離似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司機說真心換真心，可他生來便高高在上也被教導藏匿軟肋，他怎麼說出自己為難的處境。

  為蘇湘醫治的醫生從病房出來。

  「病人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暈倒是因為暈血，沒有大礙。」

  傅弋川點頭，進了病房。

  蘇湘已經甦醒，她眼角噙著淚水，咬唇望著傅弋川。

  「醫生說沒事。」傅弋川掃了她一眼。

  「我今天來只是想看望黎小姐，可沒想到黎小姐與沫沫似乎有過節……兩人打起來，我本來想阻攔，」話還未說完，蘇湘便嘶的一聲，「沒事，我不疼的，你不要責怪黎小姐。」

  傅弋川凝著她的雙眸，惹的蘇湘心慌。

  私人醫院的高級病房沒有監控，蘇湘拿捏清楚只說一半有利於自己的話。

  「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傅弋川轉身離開，頭也沒回。

  蘇沫沫氣鼓鼓的嘟囔，「他就這樣走了？你們以前不是這樣的呀。」

  蘇湘輕笑，「你也說了那是以前。他現在對我怎樣無所謂，反正也改變不了他要與我訂婚的事實。」

  「啊？」

  「我問你，如果你得不到宋晏禮的愛，卻可以擁有有名無實的關係，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啊！」

  蘇湘不語，閉眼沉思。

  蘇沫沫後知後覺，「我懂了，就算是你得不到他的愛，可是他這個人卻得因為婚姻關係而留在你身邊。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嗯。」蘇湘淡淡應了一聲，「你回去吧。」

  ……

  黎書又在醫院裡躺了一周，身體才恢復。

  手臂上的刀痕已經結痂，醫生給她開了祛疤的藥，但是她沒塗。

  從做傅家的車子回到久違的家，黎書踏進門的一刻，覺得眼前的一事一物都無比的恍惚。

  她在這裡有過難熬的時光，卻也在這裡擁有一段算得上美好的回憶。

  「黎小姐，聽說你今天出院，特意吩咐廚房坐了一桌子你喜歡吃的菜。」管家許久未見她迎了上來。

  管家沒說誰吩咐的，黎書心裡也清楚。

  「謝謝，從醫院回來時我已經吃過飯，就不吃了。你和其他傭人一起吃吧。」黎書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可看起來淒楚無比。

  她徑直回了房間。

  管家盯著她單薄的背影，嘆了口氣。

  「黎小姐真慘啊。」

  「放在我身上我也要崩潰了，可我剛才見到她還笑了，不過有些悲傷。」

  「別在這議論，吃飯。」管家開口制止。

  許久未去公司，黎書打算回去上班，開始整理工具。

  桌子被收拾的整潔，沒有任何雜物，哪怕是她離開的這一段日子，房間也有人固定打掃。

  她趴在桌上，埋在臂彎里隱忍著哭泣。

  黎巧巧和黎山生死未卜，目前她最恨的人變成了蘇沫沫。

  黎書咬緊牙關，擦乾淚水。

  整個夜晚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可一閉上眼睛往日的畫面又歷歷在目。

  黎書起身拉開門，屋內燈光泄露。

  她走向飲水機卻發現樓梯上站了個人。

  縱使是在黑夜，可借著那一抹光亮，她依舊能辨析清傅弋川的身影。

  客廳里只有水流落進杯子的聲音，黎書一飲而盡，將杯子放回原處又原路返回。

  傅弋川愣愣站在樓梯口，被無視後的感覺惹的他心底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