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殘暴

  唐江籬一直往後看，看著那些騎兵在她眼前砍人，看著昨日還一起等消息的流民們倒地不起，看著城門口血流成河。

  一幕幕都刺在她的心裡。

  「啊！」

  突然她忍不住低叫出聲，成長風眼疾手快，立刻將她身子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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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籬，別看了！」

  車裡的錢氏也探出頭來，要把閨女往車裡拉。

  「娘，我就在這坐著。」

  唐江籬不想進去，車裡太逼仄，剛剛看到的那一幕不斷在她腦海里浮現，若是進去，只會覺得更壓抑。

  身後的騎兵不分對象，只要看到人就揮刀去砍。

  甚至，連幾歲的孩童也不放過。

  能一起走到辛集府城外的孩子，都是家中的掌中寶，父母拼死也要護著。

  可總有一些孩子，父母已經在路上死了，或是死在了騎兵和步兵的刀下。

  作為所有的聲音都往唐江籬的耳朵里鑽，他似乎又聽見了小孩子的哭喊聲。

  一個衣衫破爛，頭髮被剃得只剩短短一層的小男孩，站在原地，前面是拼命逃跑的人，後面是追著趕來的騎兵。

  找不到爹娘，他不知該去哪裡，站在原地發愣，迷茫地看著周圍。

  身後的騎兵很快趕到，隨手一划拉，男孩被斬成兩段。

  唐江籬的眼淚掉下來了，在男孩上半身落地的那一刻，他似乎看見了他臉上的眼淚，半掛在臉頰上，沒能順利滴下。

  「他們，他們簡直不是人！」唐江籬低低地說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哽咽。

  「那么小的孩子，他們說砍就砍了，他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成長風聽著她哭訴，沉默地拍了拍她的手。

  身後的慘劇不會因為糖漿里收回視線就停止。

  騎兵們疾速而來，像是帶著任務一樣收割逃跑的流民。

  唐茗山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在眼前變成一片血色後，終於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別說他只是個童生，就算是狀元郎，現在也只能逃命。

  而他醒悟的時候，正是糧食被搶走的時候。

  搶了糧食的人還在嘲諷，「你們家的男人真是孬種，竟然讓女人背糧食，活該被我們搶。」

  看到唐茗山看過來，大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孬種！呸！再看老子把你眼睛挖出來。」

  唐茗山立刻轉開視線。

  身後的顫動聲更加劇烈，騎兵越來越近了，這時候還管什麼糧食，趕緊跑路吧。

  唐家大房的人像是落水狗一樣，死命往前跑，遠遠地看見他們村的隊伍，只希望能儘快追過去。

  何老太也是一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順手在地上抓了一把，不知將什麼塞進懷裡，也跟著死命逃跑。

  只希望落後的不是他們，被騎兵砍倒在地的也不是他們。

  有機靈的人沒有沿著路繼續跑，他們人少，凌亂，直接衝進旁邊的林子裡，想要從那邊逃的一線生機。

  所以，騎兵很快就追到了前方逃跑的大隊伍。

  這些人都是一見有不對立刻就走的，身上帶了不少東西，也有像大林村一樣推著車的，直到現在也不捨得丟下這些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