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慘劇

  女兒太小，有些話不好說啊。

  「路上難走，你還是把車給長風吧，可別讓你把你娘和成伯母帶溝里去。」

  說著喊來看熱鬧的小兒子，「等會兒你妹妹走累了，就把板車上的穀子拆下來兩袋，讓她坐車上去。」

  唐江籬聞言乖乖下來，婉拒了邀請她一起去車廂里坐的未來婆母，乖乖走在牛車邊。

  

  重新接過韁繩，成長風也不坐在車上了，走在車邊，給身旁的小姑娘講趕車的技巧。

  以前與唐大郎相交時從未注意到他家妹子如此有趣可愛，現在看來這門親事倒也合適。

  唐江籬有許多好奇的事想問，頂著11歲小姑娘的皮，也沒什麼問不出口的，兩人交流，氣氛十分融洽。

  車廂里的兩個母親聽著他們說話，也相視一眼，欣慰地笑了。

  前面被拎走分配了任務的唐二郎回頭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牛車。

  「爹，我去幫成大哥趕車吧，妹妹力氣小，我力氣大，一定能趕好的。」

  話音剛落，腦袋上就挨了一下，「你爹的腰子可禁不起再撞一次了！」

  這沒眼色的小子，沒見剛剛他都站不穩了，讓他再撞一次，這腎就不用要了。

  唐二郎委屈巴巴，轉頭尋求大哥的幫助，直接對上笑眯眯的一張臉。

  「二弟力氣大的用不完就來幫大哥推車吧。」

  不能學趕車還要被迫推車，心裡更委屈了。

  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唐江籬現在開心極了，聽了一堆技巧，她覺得她又行了。

  「成大哥，等到了更平坦的地方再讓我試試。」

  成長風笑著應下，耳朵微動，聽到後面的動靜，順手把人扯到了身前。

  後面動靜越來越大，前面的人也聽到了，離得近地轉頭看怎麼回事。

  跟著他們隊伍的人越來越多了，除了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又添了幾個大人，也是衣衫襤褸，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們。

  唐江籬被看得心裡發毛，抬頭看成長風。

  他們這支隊伍近百人，一半是老弱婦孺，跟著的人若真要動手，即便討不到好處也會嚇到人。

  唐父讓兩個兒子往前去告訴村長，自己則拉了兩個人，走得越來越慢。

  唐江籬和牛車超過唐父，擔憂地看過去，就見唐父對她笑眯眯地眨眼，安撫她。

  村長很快帶著人過來了，十多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往那一站，跟著的人就停住了。

  「各位大叔，你們行行好，帶上我們吧。」

  「我們什麼都會做，洗衣服做飯，什麼都能做，吃得也不多的。」

  「行行好，帶上我們吧，不然我們就要被餓死了。」

  幾個孩子一見被攔住，立刻開始哭嚎，年齡大點的率先跪在地上乞求。

  都是半大的孩子，衣衫破爛，赤著腳踩在地上，被硌得血跡斑斑。

  再看後面站著的大人，唐父目光冷硬，握著殺豬刀，大拇指上的厚繭不停的在刀柄上摩挲。

  村長嘆了口氣，「大家都是逃荒出來的，我們也是背井離鄉，哪能養得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