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恨過我嗎

  病房內瞬間寂靜下來。

  只能聽到儀器的聲音。

  沈雲初攥著東西，僵僵地站在原地。

  

  床上人面前還擺著一份沒喝完的粥，只是轉頭看向別處。

  她心臟狂跳著，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驀地，腦海中出現晏夫人的話。

  沈雲初鼓足勇氣向前一步，將自己手中的花遞到人面前。

  「送你的花。」

  這次沈雲初沒敢再稱呼人，只是小心翼翼地將花湊到人面前。

  半晌，床上的沈溪才轉過頭來。

  有些蒼白的唇微啟，「放到那邊桌子上吧。」

  一句話雖然沒有多少感情。

  沈雲初心中的石頭落地，如釋重負。

  「好，等會讓小深買個花瓶。」

  沈溪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面前的粥。

  沈雲初見狀，也將自己手中的提拉米蘇放到人桌子上，自顧自拆起包裝。

  「這是京城最好吃的一家提拉米蘇。」

  「沒有特別甜，味道也剛好。」

  「你現在吃的粥這麼清淡，等一會兒吃點蛋糕。」

  因為怕人生病吃不了。

  沈雲初特地給人買了盤子，她小心地切了一小塊，放到人面前。

  沈溪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人的動作。

  沈雲初咽了下口水，再次鼓足了勇氣。

  「嘗嘗看嗎？」

  令她意外的是，沈溪並沒有拒絕。

  反而是拿起叉子，將蛋糕送到了嘴裡。

  沈雲初盯著人慢慢咀嚼，心中的情緒也越發複雜。

  其實一開始，沈雲初也害怕，甜品也會讓她回想到一些不好的回憶。

  片刻，沈溪將口中的蛋糕咽下。

  眸子也瞬間亮了亮，「謝謝。」

  語氣波瀾不驚，就像是對待一個十分陌生的人一樣。

  但這一點點變化，也足以平復了沈雲初心中的恐懼。

  甚至還有些歡喜。

  畢竟，只是她和母親關係，最和諧的時候了。

  沈溪默默吃著蛋糕，沈雲初也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終於，沈溪指了指盒子裡剩下的。

  「你也吃點吧。」

  「我？」沈雲初有些受寵若驚，但也很快應了下來，端起一塊蛋糕送進嘴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情的原因，今天的這塊蛋糕格外好吃。

  「坐下吃吧。」

  「好。」

  沈溪不僅沒有下逐客令，反而還讓自己留下一起吃蛋糕。

  沈雲初心臟猛地跳動著，有些侷促地坐在了一旁沙發上。

  兩人就這樣沒有任何交流的，吃著手裡的蛋糕。

  身體的距離明明近在咫尺，但又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但只是這樣，沈雲初也十分知足了。

  畢竟第一次相見時，沈溪可是拿著東西丟向自己的。

  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沈溪似乎沒有那麼多的敵意了。

  借著這個想法，沈雲初也逐漸大膽起來。

  「你的病，還好嗎？」

  「沒大事。」

  沈溪也回答的很快。

  接下來兩人又沒有了話題。

  終於，沈溪放下手中的叉子。

  「你知道我是忘卻了？」

  沈雲初一愣，沒想到母親會主動提到這個話題。

  她上次給人寄婚禮請柬，就是寄到了忘卻老師的郵箱。

  畢竟除了電話號碼，沒有母親的任何聯繫方式。

  她能找到的，只有忘卻的郵箱。

  「是，已經知道了。」沈雲初垂下眸子，實話實說到。

  她也不想自己對母親有所隱瞞。

  「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次去出差的時候，其實……」

  猶豫片刻，沈雲初還是將自己上次出差去了b國的事情告訴了人。

  沈溪聽後，也沒有生氣，嘴角甚至還勾出了一抹笑意。

  「小深果然是在騙我。」

  看著人的表情變化，沈雲初也瞬間軟了下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母親笑了。

  「小深也是聽了我的話，你不要怪她。」

  「是我擅作主張……」沈雲初攥緊手指，紅唇微啟，「是我想要知道你的過去。」

  「我想要知道你在b國的生活。」

  「也是我自己不小心走進了雜物間後面……」

  以為沈溪會去責怪時深，沈雲初直接將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前者聽後，卻只是一笑。

  「為什麼要知道我的過去？」

  「因為，因為你是我的母親。」終於說出口，沈雲初也按耐不住心中情緒，鼻子微酸。

  「離開你的這些年，我想去了解，彌補我自己的遺憾。」

  沈雲初說著，漸漸垂下了眸子。

  「也想要更加了解你……」

  聽人說完，床上的沈溪眸子也微顫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人會給自己這樣的答案。

  「所以我擅作主張了。」

  「知道你看到我會想到不好的回憶，但是我還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尋找你，想要靠近你……母親。」

  聽到人對自己的稱呼，床頭柜上的花也漸漸飄來香氣。

  沈溪的心也微顫著。

  「你就沒有恨過我嗎？」

  終於，她也說出了口。

  這些年自己不願意面對沈雲初，除了會想到之前被家暴的灰暗回憶。

  再就是對沈雲初的愧疚。

  本來她可以帶著沈雲初一起逃走。

  但是她害怕了，害怕自己會再次回到那個地獄般的家裡。

  因為自己的懦弱，她把年幼的沈雲初丟在了那個惡魔的身邊。

  本以為沈大富二婚的妻子會對沈雲初好一些。

  帶來的卻是雙倍的折磨。

  如果說除了恐懼，沈溪這些年就是完全活在了愧疚里。

  對沈雲初，對自己親生女兒的愧疚。

  沈雲初表現的對自己不計前嫌，讓她心裡更加難受。

  「我。」

  後者微怔，瞳孔微動。

  「我小時候的確記恨過你。」

  「恨你為什麼不把我也帶走，恨你為什麼拋棄了我。」

  「但是後來，我也想明白了，你是我母親之前，更是你自己。」

  沈雲初輕笑一聲，將那幾年的痛苦描述的雲淡風輕。

  但是沈溪也不敢去想，她那些年自己是怎麼度過的。

  「更多的是對母親的思念吧，想著如果，母親能在我身邊就好了。」

  說完，沈雲初再次垂下頭去。

  多年壓抑在心中的情感終於說出口，眼淚也不斷話落。

  她終於在母親面前，說出自己有多麼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