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群起而攻

  「師傅！快吃！秘制烤魚魚！」

  不一會兒，孟沅從外面蹭過來，端著一條噴香的烤魚撒嬌賣乖。

  「好吃的！」

  李老頭見孟沅眼睛水汪汪的看著自己，知道她估計心裡有了成全，輕輕揉了揉孟沅的包包髮髻，微微一笑。

  「去叫你爹爹，咱們一起吃。」

  孟仲山正端著飯菜過來，恰好聽到這話，搓了搓手，有些侷促。

  「都是些鄉野粗食，家常便飯，李大夫別嫌棄啊。」

  李老頭笑眯眯的夾了一筷子魚，剛一入口，頓時瞪大了眼睛。

  「嗯！果然好吃！」

  說完又一刻不停的嘗了其他的菜色，唇邊的八字鬍跟著一動一動的，再加上滿足的神色，看著像是一隻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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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父見李老頭不嫌棄，頓時放下心來，加入飯桌。

  酒過三巡，飯過五次，吃飽了的大貓摸了摸自己溜圓的肚子，恬不知恥的霸占了躺椅，分外滿足的長嘆一聲。

  飯來張口，真是神仙生活。

  孟沅鼓了鼓腮幫子，輕輕的推了推躺椅，提醒李老頭還有正事沒說。

  「老孟啊，你做飯真好吃。」

  李老頭跟著躺椅一晃一晃的，閒話家常：「不然我住一段時間吧？給你女兒看病，也給你瞧瞧腿。」

  孟仲山大喜過望：「李大夫能夠屈尊給我們看診，是我們的福氣啊！」

  「您住著就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那就說好……」李老頭得意洋洋的就要答應，一轉眼就看到孟沅盯著自己，頓了頓，「那也提前說好，這次的治療挺特殊的。」

  說著彎腰在自己小腿上比劃了一下，「這個地方，得開刀，深可見骨，然後把你骨刺剔除，你行嗎？」

  雖然李老頭已經竭力表現出風輕雲淡，可孟仲山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尋常看病，不過是內服外敷，這在人身上開了口子……人還能好嗎？可這是李大夫啊……

  「這法子不常用，但在古籍里有跡可循，你自己考慮好吧。」

  孟父捏了捏自己的傷腿，又想起李老頭藥到病除的醫術，最後想到的，是孟沅被綁架時自己拖著病腿的無力。

  孟仲山轉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沅，「行！」

  頓了頓，又道：「這要是失敗了，不會就走不動路了吧？」

  「沅沅還小，我可不能拖累她……」

  明明治療腿疾，風險最大的就是孟仲山，可是到了現在，卻還在關心她。

  孟沅只覺得心裡酸酸軟軟的，上前去輕輕的抱住孟仲山，把腦袋埋到他懷裡，瓮聲瓮氣的開口。

  「爹爹，答應師傅，別怕，我在。」

  答應她，做手術，好起來，有她在，不會有事。

  孟沅對自己有信心，只要孟父答應，接下來的事情，除了置辦器具麻煩一點，其他的都好說。

  孟仲山看著越發懂事的孟沅，又想著李老頭說，孟沅還能治，頓時打起精神來。

  沅沅要是有朝一日好起來，自己這個做爹的，總不能再當個瘸子吧？

  這麼一想，孟仲山咬了咬牙，「行！我答應！」

  李老頭眯著眼睛笑了笑，鬍子一翹一翹的，「我還得準備材料呢，等好了再跟你說。」

  眼珠子一轉，又道：「今天這魚不錯……」

  孟沅聞弦歌知雅意，立馬接上：「以後每天都有！」

  「這還差不多。」

  此後的幾天，李大夫早出晚歸，脾氣那是日益暴躁。

  這小丫頭要的東西怎麼那麼刁鑽？

  薄如樹葉，厚度均衡，吹發可斷的刀片，還得要一打，不是一個！

  形如剪刀，但是更加纖細修長，不能開封，必須圓潤光滑，兩個刀尖卻要纖細彎曲，還得靈活！

  天知道他問了多少鐵匠，每一個能做出來的！

  看來他又得賣老臉，去麻煩那些老朋友了。

  這一日李大夫從外頭頂著一張大紅臉急吼吼的進門，剛想要讓孟沅尊師重道倒杯茶，就見小姑娘在院子裡的樹蔭下蹲成一坨，呆呆地望著門口的方向。

  「小丫頭，看什麼呢？」

  李老頭蹲到她旁邊，一起伸脖子。

  「哥哥還沒回來。」

  孟沅輕輕的扣著地上的草，悶悶不樂。

  李老頭眼前一亮，用手肘給了她一拐子，擠眉弄眼：「你要是真擔心，那就去找啊，在這兒看有什麼用？」

  孟沅重重的點了點頭，剛剛站起身來，就迎面對上了孟仲山。

  「沅沅，你要去哪兒？」

  「哥哥好久沒回來了，我想去看看。」

  面對著軟軟糯糯的女兒，孟仲山心軟得一塌糊塗：「別擔心啊，爹爹陪你一起去！」

  因為縣城謠言的事情，最近村子裡多了很多陌生人，跟著村裡的大爺大媽一起，坐在村口的大樹下對孟家虎視眈眈。

  以至於孟家父母二人一出門，就被人給發現了。

  「災星！」

  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一個拳頭大的石頭猛地砸到孟沅腳邊，激起一地塵土。

  「你這個黑心小娼婦還敢出來！喲，怎麼沒見到你買的那丈夫了？」

  「還用說？肯定是怕了小娼婦這個災星了！跑了！」

  孟仲山把孟沅緊緊的護在懷裡，寬厚的脊背為她擋去泥土石塊，卻擋不掉污言穢語。

  孟沅忍了又忍，終究是忍不住了：「我們的魚沒問題！我不是災星！楚暄沒走！他就是有事！」

  村民們萬萬沒想到，一個給他們帶來厄運的災星，竟然還敢這麼嘴硬！頓時群起而攻之！

  孟沅躲閃不及，被石頭砸了額頭，村民們眼看著見了紅，卻沒半點兒退縮。

  「你看什麼看！都是因為你我兒子才生病了！你個殺千刀的！」

  「都在幹什麼呢？散開，散開！」

  人群後傳來一個故作威嚴的嗓音，眾人聽出來了，紛紛讓開道，不是馮大海又是誰？

  馮大海早就來了，卻等到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罵了個夠，這才出面。

  「哎喲，沅沅傷著了？」馮大海眸子裡有笑意一閃而過，說出的話卻殺人誅心：「老孟，你也別怪他們，誰讓你們拿病魚出來賣？這禍害人的事兒可不能做，你看，報應到孩子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