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我可以

  一瞬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鍾一摘下口罩，能看到他的眼角掛著淚水，他接著說：「手術被迫暫停，艾琳娜教授恐怕，恐怕……」

  說到這裡他說不下去了。

  作為艾琳娜教授的學生，這是大家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兩邊都是生命，哪個也不能放棄。

  姜蕁顫抖著上前，「艾琳娜教授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在搶救中。」鍾一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保持醫生該有的冷靜，不帶任何私人感情，「但我希望大家可以做好心理準備。」

  這句話他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其實大家一開始就知道艾琳娜教授的身體情況，但誰都沒有想到的是，她會在手術台上暈倒。

  「如果沒有艾琳娜教授，手術是不是就不能進行了？」霍南時跟在姜蕁手邊，他扶著她的胳膊，借自己的力量讓姜蕁來站穩。

  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艾琳娜教授做成功了這項手術，除此之外根本沒有人能夠做到。

  祁昱還小，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聽到手術不能進行，眼淚直接從眼眶裡面跑了出來。

  祁騁見狀擔心兒子會影響到大家的心情，趕緊抱著他遠離了手術室。

  姜行之和許窈同樣上前，緊緊地盯著鍾一，等待從他口中聽到希望的消息。

  鍾一搖搖頭，沒能回答。

  這時，裡面再次走來了一位醫生。

  她走到鍾一身旁，開口說話的聲音明顯顫抖。

  說罷，鍾一的瞳孔顫抖了下，他看向面前的幾人，沉著道：「很遺憾，艾琳娜教授已經離開了我們。」

  轟——

  這個消息的震驚程度相當於大家心中的高山坍塌一般，所有的希望化為虛空。

  姜蕁不知道該表達出什麼情緒，她對艾琳娜教授很是感激，雖然兩人一開始鬧了不許快，是之後的相處十分融洽。

  感謝她願意答應幫星星做手術，同樣感謝其他人為之付出的努力。

  但此刻，姜蕁是自私的。

  她不得不自私。

  因為沒了艾琳娜教授，就等同於失去了那根救命稻草。

  「怎麼辦？南時我們該怎麼辦？」姜蕁小聲地說著，一遍遍重複著。

  「會好的，肯定會有辦法的。」霍南時安撫著她，同時開始去想是否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

  這時，許窈突然問了句：「沒有別的醫生能做了嗎？」

  鍾一搖搖頭，下一秒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下來，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看向姜蕁，一字一句說道：「還有一個人可以。」

  「誰？」

  大家都在等著聽到那個人的名字，誰知道鍾一指了指面前的人，說道：「姜蕁。」

  姜蕁？

  別說別人了，就連姜蕁都不相信。

  她搖著頭，還未說什麼就聽見鍾一接著說：「不只是姜蕁，還有中醫菘藍。」

  差點兒忘了自己還有中醫聖手菘藍的身份。

  「但我也只是中醫，手術方面的事情……」

  「手術報告艾琳娜教授應該給你發過，我知道姜小姐最開始學習的西醫，您也進行過相當優秀的手術。」鍾一直接打斷姜蕁的話，爭分奪秒地說著：「目前除除了艾琳娜教授以外，唯一一個能進行這場手術的人就是你了，姜小姐，手術的過程您清楚嗎？」

  「清楚。」

  姜蕁重重點頭，她早已將手術的步驟已經過程背的滾瓜爛熟，手術視頻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甚至閉上眼睛那些過程都會浮現在腦海里。

  「患者的情況您熟悉嗎？」

  「熟悉。」

  患者是星星，是姜蕁的女兒，她的情況自己最清楚。

  鍾一接著又問：「有姜醫生和我們這些醫生在，您有信心嗎？」

  這次姜蕁沒能很快回答，沉默了片刻之後，她的臉上恢復了冷靜。此時的她不再是患者家屬，而是一名醫生。

  「我可以。」姜蕁一字一頓，目光中充滿了堅定。

  鍾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立馬對她說：「姜醫生開始準備，手術正常進行。」

  姜蕁就這樣走進了手術室，她的背影是那樣的堅定，仿佛讓霍南時回到了第一次見到中醫聖手菘藍時的樣子。

  關於這場手術太多人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如今沒有了艾琳娜教授，如果手術就這樣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可以說是最大的遺憾。

  手術室里，艾琳娜教授的離世對於在場的每個人來說無非是深痛的打擊。

  作為教授學生的同時，他們是醫生，職業操守讓他們堅定在自己的崗位上，並且努力做到不受任何影響。

  換好手術服出來的姜蕁站在手術台前，鍾一跟在她身邊。

  「大家，這位是菘藍，今天這場手術由她主刀。」

  鍾一說完，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姜蕁拿出醫生應有的樣子，她舉著雙手，目光堅定，「開始手術。」

  接下來的手術室里忙碌中又井然有序，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揮最大的作用，而姜蕁也保持冷靜，以醫生的身份進行著這場手術。

  三個小時過了，手術還在進行中。

  一旁的鐘一不停地為姜蕁擦汗。

  又過了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大門開啟，出來的是鍾一。

  霍南時等人在門外等了整整五個小時，大家看到有人出來，立馬走了過去。

  「怎麼樣？」

  鍾一摘下口罩，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手術很成功。」

  一瞬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因為高興，姜行之緊緊地把許窈抱在懷裡，祁騁也把祁昱抱了起來，而霍南時在確認成功之後，向旁邊走去。

  隔著玻璃，霍南時看到姜蕁蹲在地上。

  雖然聽不到裡面的聲音，但從她身體顫抖的樣子看，霍南時知道她在哭。

  姜蕁下手術的時候整個異常冷靜，直到走到非限制區，情緒才爆發。她直接蹲在地上，淚水不停地的流，放聲大哭。

  這時，只聽見有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抬起頭，站在門外的霍南時豎起大拇指。

  他張了張嘴，用口型說道：「你很棒。」

  星星已經被送到了病房，姜蕁換了衣服剛走出來，就看見霍南時還在那裡等著。

  見到她的瞬間，他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