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二章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祁騁站在幼兒園門口，不知怎地，在商場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他從未有過半分膽怯，但站在這裡，他卻緊張不已，連手放在哪裡都有些迷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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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祥站在他身側，手上拿了不少零食玩具，都是祁騁特意買來的，本來只想買一些，但他看到什麼好的，都想一股腦兒地給霍昱，所以造成了如今兩個人手上都拿不下的局面。

  阿祥看著自己老闆緊張無措的樣子，訕笑道：「從來沒見過您這麼緊張的時候，真是難得一見啊！」

  此刻的祁騁也不顧上下屬打趣自己了，他眼神緊緊地盯著出口的方向，如同一尊石像。

  半晌之後，幼兒園內漸漸有了嬉笑的聲音，那聲音由遠及近，第一批下學的孩子們蹦蹦跳跳得出來了。

  祁騁只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般，他目光緊隨著每一個出來的孩子，心中隱隱有著期盼，擔憂，興奮……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聲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只見小男孩兒背著自己的小包，在老師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來，臉上帶著欣喜而快樂的笑容。

  他正跟星星說著什麼話，臉上的笑容更甚，如同話冬日暖陽，啥時間就溫暖了祁騁的心。

  不一會兒，男孩兒看到了祁騁，和身邊的星星說了兩句話之後，獨自朝著祁騁跑過來。

  他一蹦一跳的樣子可愛極了，祁騁卻是後知後覺，擔心孩子受了傷害，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霍昱摟進懷裡。

  霍昱怔愣了一下，隨機軟軟的小手搭在祁騁的肩上，依偎在他的懷裡。

  「祁叔叔，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

  祁騁身子晃了一下，隨即對上霍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是呀，可以讓你的小夥伴先回家嗎？我帶你去個地方好不好？」

  霍昱稍一思索，隨後還是答應了，隨即他「噠噠噠」地跑到霍家司機的面前，說了一通之後，又快步跑回到祁騁面前。

  「好了，祁叔叔，我們走吧。」霍昱揚起純真無害的笑容，讓祁騁會心一笑。

  他牽著霍昱的手坐上車，又獻寶兒似的把自己準備的零食玩具堆到霍昱的面前。

  「我不知道你喜歡些什麼，所以都買了一些，你要是有特別喜歡的，我下次還給你帶，好嗎？」

  祁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霍昱，其實他這時候才發現，霍昱和他真的有很多相似之處，只不過以前，他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霍昱抱著那些東西，欣喜地抬起頭，望向祁騁的眼神里，帶著孩子的赤忱。

  「謝謝祁叔叔，我很喜歡！」

  看著霍昱愛不釋手的樣子，霍昱心中更是歡愉，他帶著霍昱來了一家遊樂場，在他的印象里，孩子應該是最喜歡這裡的。

  他就像是一個初學者一般，摸爬滾打地學習著怎麼對霍昱好，所以一開始總會有手忙腳亂的時候，因著他不會照顧孩子，總是害怕自己讓霍昱受到傷害。

  但霍昱卻很是懂事，哪怕祁騁連一些基本的常識都沒有，他也從未鬧過脾氣。

  「祁叔叔，我不能吃海鮮的，會過敏。」

  在祁騁將剝好切塊的龍蝦端到霍昱面前的時候，霍昱無奈得輕聲說了一句。

  祁騁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尷尬地收回盤子，看向霍昱的眼神里，充滿了歉疚。

  「抱歉，我不知道……」

  霍昱卻是開朗地笑了笑，「沒關係，以前我也不知道，直到……」

  霍昱的眼神陡然變得哀傷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了不太好的回憶，他的眸色中一閃而過的痛苦之色。

  孩子總是藏不住情緒，所以祁騁能輕易地捕捉到他情緒的變化，出於對霍昱的擔憂，祁騁直接追問了下去。

  「直到什麼？」

  霍昱搖了搖頭，「我以前海鮮過敏了一次，後來……媽媽為了讓爸爸來看她，有一次餵了我吃了好多海鮮，我發了三天的高燒……」

  霍昱說起這件往事的時候，臉上的痛苦之色藏也藏不住，祁騁愣了一下，他立刻反應過來，霍昱說的是沈婉。

  他全身血液仿佛逆流一般冰封起來，祁騁以為，霍昱在霍家錦衣玉食了多年，從未受過什麼苦，但沒想到，他居然會被自己的親生母親傷害。

  而他和霍南時談話的時候，霍南時也提及了霍昱過去曾經患病，對人保有防備心理，輕易不親近人的事情。

  當時他還沾沾自喜，因為霍昱從始至終都很親近自己，單現在想來，霍昱是受了多少苦，才能讓一個幼小的孩童對人有這麼深的戒備心理？

  祁騁不敢再問下去，他不想再刺激霍昱想起不高興的事情，至於這些往事，他可以慢慢去了解。

  那盤龍蝦自始至終都沒動，祁騁也沒了用餐的心思，他只滿懷愛意地望著霍昱，無比珍惜和霍昱相處的當下。

  霍昱用完了餐，乖乖巧巧地坐在座位上，向祁騁道謝。

  「霍叔叔，謝謝你今天帶我來遊樂園，還陪我玩了這麼久。」

  祁騁會心一笑，摸了摸他的頭，「你喜歡就好。」

  霍昱再次甜甜地笑了起來，他牽著祁騁的手一步一蹦地往回走，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在即將到達霍家的時候，霍昱的腳步突然蹲下來，他回過頭，無比認真地望著祁騁。

  「怎麼了？」

  祁騁回以溫柔的神情，卻在目光觸及霍昱的眼神時，狠狠的被燙了一下。

  霍昱眼眸含淚，臉上卻是掛著欣喜的笑容，他極力地想壓下去淚花，卻是弄巧成拙，越擦越多。

  祁騁慌了，連忙去給霍昱擦眼淚，他心疼地把霍昱抱進懷裡，動作生疏地安撫著他。

  「別哭……我在這裡。」

  「爸爸。」

  清脆的孩童的聲音出口，霎那間，淚流滿面的人便又換了一個人。

  祁騁僵在原地，許久，他才慢慢抽身，正視著霍昱。

  霍昱破涕而笑，而祁騁的心卻為之劇烈顫動了起來。

  「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祁騁顫抖著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