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坦白

  「霍南時！」

  饒是一向不甚對霍南時喜怒形於色的姜蕁，此刻也忍不住隱隱有些怒氣。

  她美眸含怒，除了對霍南時如此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慍怒之外，更是含著一些虧欠。

  「你到底想瞞著我到幾時！」姜蕁眼眶微紅，不容霍南時質疑，直接自顧自地掀開了他被衣物遮蓋住的傷口。

  目之所及之處，皆是傷痕累累。甚至於新傷之上，因為大幅度的動作導致傷口撕裂，導致鮮血滲出。

  看著看著，姜蕁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霍南時自己都傷得這麼重，卻還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依舊守在她身邊。

  他怎麼……這麼傻！

  病房裡，姜蕁無聲啜泣，而霍南時立在一旁，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姜蕁，不疼的，一點都不疼……」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替姜蕁擦拭著眼淚，他曾經面對過風雲詭譎的商場，見過老奸巨猾的對手，卻無今日這般，在面對姜蕁一人時，如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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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極力想解釋，卻也只能越描越黑，姜蕁紅著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生生讓他不敢再重重呼吸一般。

  「閉嘴！疼不疼的我這個醫生才知道！」

  姜蕁輕喝了一聲，接著，她便不顧霍南時的想法，徑直拉著霍南時在椅子上坐下。

  她叫來了醫生重新給霍南時處理傷口，霍南時沒有辦法，在面對姜蕁時，他就算有再大的本領，也只能認栽。

  待到病房裡重新歸於寂靜，二人這才靜下來，有閒心好好聊一聊。

  「霍南時，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瞞我。」姜蕁看向霍南時，語氣是出奇的冷靜。

  而相較於姜蕁的冷靜，霍南時表面淡定，暗地裡卻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

  她都知道了，那她會怎麼想？

  霍南時從來都沒想過要挾恩以報，更沒想過讓姜蕁知道這一切，從而對他產生什麼感恩之情，他做這些，都是自願的。而相反的，他更不希望姜蕁知道這些之後，產生什麼不必要的負擔。

  霍南時輕呼出一口氣，他此刻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他怕的是，姜蕁從此心裡只剩下對他的感激和虧欠。

  半晌之後，姜蕁才重新開口：「我知你是有心瞞我，但我希望，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

  霍南時怔愣了一下，他的心驀地一沉，接著，他像是如墜冰窖一般，渾身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果然，她還是不喜歡嗎？

  就連接受他的好意，她都是抗拒的？

  霍南時忍不住咬緊牙關，即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親耳聽到這個結果時，他還是忍不住心顫抖了一下。

  「因為……我不希望你再瞞著我，我希望我們以後可以坦誠相見。」

  正在霍南時沉浸在悲傷之時，一個極為輕巧的身體躍入他的懷裡，她像是一隻翩翩蝴蝶，如蜻蜓點水一般，輕輕地擁住了他。

  霎那間，霍南時久久冰封的世界，冰雪消融，萬里花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落入自己懷裡的這個小小的人兒，霎那間，千種萬種情緒湧上心頭，一時間，他竟不知道作何表示。

  霍南時愣了一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伸手擁住這隻蝴蝶，動作輕柔，但又遲緩而堅定，就像是怕傷了她，又害怕她飛走一般。

  他喉結微動，下一刻，他低啞著嗓音開口道：「你……」

  姜蕁卻閉上眼，「我說過的，我不想被騙了，霍南時，你能做到嗎？」

  霍南時瞳孔都在顫抖，很多年後他在想，或許如果時間能定格在那一刻，就算姜蕁要他的命，他也是會答應的。

  「能。」

  幾乎是毫不猶豫，霍南時脫口而出道。

  下一刻，姜蕁輕巧地從他懷裡出來，面帶笑意地看著他。

  「口說無憑可沒用，我可還沒接受你，要接受我的考驗的。」

  姜蕁的笑意裡帶著幾分恣意，又有幾分張揚，是霍南時久違見到的鮮活。

  他著迷於這樣的姜蕁。

  「好。」

  霍南時想，無論是什麼考驗，他都應該受著。

  可下一刻，他莫名地又有些患得患失。

  「你……是不是可憐我，才這麼說的？」

  霍南時的眸光定定地落在姜蕁的身上，顯得有些受傷，他是不希望姜蕁是因為愧疚，是因為憐憫他，才願意改觀的。

  可下一刻，姜蕁嘆了一口氣，她坐到霍南斯的面前，認真地望著他。

  「霍南時，我不是這樣一個不負責的人。」

  姜蕁之所以願意重新接納霍南時，不僅僅是因為今日的動容，而是日積月累下來，她早已發現霍南時的改進之處，她也再也難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霍南時聽到她說這話，眸光微暗，一顆心也沉靜下來。

  既如此，姜蕁，我就再也不會輕易放開你。

  ……

  「姜醫生，看到你平安回來，我很高興。」

  病床上，肖老先生含笑望著姜蕁和霍南時，倏爾，他把目光放在了和姜蕁並立而行的霍南時身上。

  「這位是？」

  姜蕁看了一眼身後的霍南時，淺笑嫣然道：「肖老先生放心，這位是霍氏集團的霍總，他想為您提供後續治療的儀器，是值得信賴的。」

  霍南時也適時地走上來，和姜蕁站在一起，兩人看起來便是一對佳偶天成，肖老火眼金睛，自然也就明白了二人的關係。

  姜蕁本不想麻煩霍南時，但那些儀器從國外運來路途遙遠，耽誤的時間長，且多有變數，霍南時那邊倒是有現成的，他也主動請纓要送過來，姜蕁也是推辭不下。

  和肖老解釋一番之後，肖老也同意了。

  「那就麻煩霍同志了，我也算是占了小姜醫生的光啊！」肖老笑得一臉深意。

  姜蕁臉上有些羞赧，而霍南時卻上前一步，彬彬有禮道：「肖老言重了，這是晚輩有幸，才能能幫上忙。」

  肖老帶著笑意看著這一對年輕人，倏爾說道：「姜醫生和霍同志能化險為夷已是萬幸之事，不宜奔波操勞，還是好生養好身體才是要緊事，不如總早點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