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冥頑不靈

  本來張小芳堅決要陪杜雨燕去見檢查組，杜雨燕卻讓她在醫院守著汪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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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兩個人一塊給汪春花送晚飯，才知道她獨自上廁所，結果摔了一跤，胳膊都摔青了。

  孤身一人帶著孩子，還要為生活奔波，汪春花一直在咬著牙。

  這也是杜雨燕今天帶來與汪春花的《合作協議》，以證明自己才是雨花小吃部真正負責人的原因。

  汪春花絕不能被扯進來。

  肖隊長走上前，「小杜，來了就好！」

  「肖隊長，什麼時候能進去？」杜雨燕抓緊了手裡的包。

  肖隊長剛要回應，一個房間的門被打開。

  沖人家招招手，肖隊長道：「可以進去了！」

  「我跟你一起。」白霆也望著那邊道。

  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跟上。

  「你去幹什麼？」杜雨燕沖白霆遞個眼色。

  肖隊長也注意到了白霆，「你是小杜的愛人？這是在調查，你不方便進去，就在外頭等一會？」

  「您弄錯了，他是我愛人的朋友。」杜雨燕笑著解釋。

  白霆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記者證，「我是《漢源日報》記者，想了解一下聯合檢查組的工作情況。」

  肖隊長有些愣住，沒料到杜雨燕還帶了記者。

  「白霆，我問心無愧，不需要別人壯膽。」杜雨燕又笑了笑，快步向那扇門走去。

  「家屬……做好心理準備，性質可能有點嚴重。」肖隊長忽地開了口。

  「什麼意思？」白霆心不由一沉。

  肖隊長遲疑了片刻，道：「我昨天看到人民來信，直接點了小杜的名字。另外就是，這事涉及到了違規收購糧食。」

  白霆抱著雙臂，朝那扇門看去，眉頭不自覺蹙成了一團。

  這件事，黎瀟不能不知道。

  論文答辯結束的時候，黎瀟走出法律系的教學樓，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得來說，今天還算順利，雖然被幾位教授追著提問，黎瀟冒了一頭的汗，可最後結束的時候，白老朝他點了頭。

  應該順過關了。

  也不知道杜雨燕的菜準備好了沒有，回頭叫上白霆，他必須開一瓶五糧液。

  「黎瀟哥！」有人笑盈盈地站在面前，送過來一塊手帕。

  「你怎麼出來了？」黎瀟沒有去接。

  剛才在裡面，他已經看到了負責倒水的孔淑君。

  「拿著，我看你臉上都是汗！」孔淑君將手帕又抬高一點。

  黎瀟索性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不用了。」

  公眾場合，總歸要和妻子以外的女性保持距離。

  孔淑君有些悻悻地收回手帕，「你出來之後，負責答辯教授們都在說，你是目前為止，表現最好的。」

  「誇張了，成波不管論文的質量還是現場發揮，都在我之上。」

  看了看腕上的手錶，黎瀟說了一句，「你忙吧，我先走了！」

  孔淑君卻還有話要說，「關於分配的事兒，你不再爭取一下嗎？」

  前兩天，學工處已經把待分配學生名單遞交校領導，只等著畢業論文出來之後，由新到任的顧校長正式簽字。

  沒有人比孔淑君更關注這件事。

  這次分配，黎瀟明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如果逆來順受，等於前途都要毀了。

  「我那天送文件，見到了新來的顧校長，人挺和氣的。不如我帶你去見見他。把你的問題跟他說一說？」

  連白老都覺得此事已經定局的時候，唯有她孔淑君，不想看著黎瀟，就這麼被分到下面所謂法制宣傳站。

  「不必了，謝謝你關心！」

  雖然知道孔淑君是好意，黎瀟還是搖了搖頭。他這幾天也想得差不多了，還是尊重組織安排。

  自己能從一個農村的窮小子走到今天，除了自身努力，也離不開組織幫助。即便暫時工作不太滿意，未來那麼長，黎瀟相信，憑著自己的能力，可以走出一條新路。

  更何況，以前是孤身一人，而現在兒女三全，還有一位通情達理的妻子，再大的困難，有什麼克服不了的。

  「聽我一回，顧校長知道我姑父，你只要過去，把情況跟他說一下，我相信他一定會幫你。」孔淑君絕不想放棄。

  「淑君，我還有事，你趕緊忙工作去！」

  「是不是杜雨燕跟你說了什麼？她讓你跟著她回鄉下？」孔淑君突然間怒了，「那個農村女人懂什麼？一天到晚只顧自己高興，做事從不想後果。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她造成的！」

  黎瀟愣了一下。

  他不喜歡孔淑君提及杜雨燕時，態度里的輕慢和鄙夷。

  之前已經有好幾次，可一個大男人總不好跟女同志計較。

  今天看來，有些話還是要說的。

  「雨燕性格直率，如果之前她得罪過你，我代她道歉。但是，請不要在我面前貶低我妻子！」

  應該是聽出黎瀟語氣中的不悅，孔淑君神色僵住。

  「老黎！」有人騎著車到了跟前。

  黎瀟看向跳下車的白霆，一臉好笑，「火燒眉毛了？」

  「雨燕……」白霆猶豫了一下道：「她出了一點事兒。」

  幾乎瞬間，黎瀟眸子緊縮，「怎麼了？」

  早上出門還有說有笑，可現在……

  杜雨燕出了什麼事？

  孔淑君走過來，稍嫌急切地沖白霆道：「她是不是又惹禍了？這個女人從來不知道……」

  「不要再說了！」突然吼出來的是黎瀟。

  孔淑君一怔，瞠目結舌地看著黎瀟。

  這個從來都不會跟人生氣的男人，此刻臉色鐵青。

  甚至孔淑君看到了，黎瀟額頭上冒出的青筋。

  「她現在被留置在漢源招待所，暫時不能出來。那邊讓家屬送點隨身物品過去。」白霆頓了頓，「咱們走吧！」

  黎瀟沒有搭腔，徑直去拿自行車。

  白霆注意到了，黎瀟明顯有些僵硬的姿勢，不免嘆了口氣，正要跟上，胳膊被人扯住。

  「那女的到底犯了什麼事兒？」孔淑君眼中帶著一絲不合時宜的興奮。

  「沒什麼事，你別管！」

  孔淑君對杜雨燕的敵意，白霆看得不要太清楚，也明白其中原因。

  「我知道，她是得罪了人。黎瀟被她害了，現在她自己也逃不過去。」

  白霆不耐煩地抽出胳膊，「淑君，我記得早跟你說過，他有老婆孩子，也是忠於婚姻的人。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對誰都不好！」

  孔淑君眼一翻，「這是我自己的事，從此以後，誰的話我都不會聽了，我只聽從自己的心。」

  對這個冥頑不靈的表妹，白霆已經無語，索性將自己的車掉了個頭，趕忙去追黎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