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成事不足

  在白霆的簽證已經下來，不日便要啟程的時候，孔老師突然想見張小芳，到底什麼意思？

  「我看能不能聯繫上她。」杜雨燕委婉地道：「她正在結業考試，最近挺忙的。」

  她不能代張小芳做決定，如果張小芳不願意見白家人，也得和和氣氣地拒絕。

  父母的反對動搖不了白霆的決心。

  照這個勢頭，張小芳遲早和孔老師得是一家。

  孔老師也通情達理，「你幫我問問，不勉強她。」

  「好的。」

  次日下午，白家的小客廳里，張小芳坐在沙發上，神情略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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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芳答應了孔老師的邀請，並且同意不告訴白霆。

  白家保姆裘阿姨進來送茶，杜雨燕忙道了謝，無意中一抬頭，看到有人跟了進來。

  孔淑君端著主人的架勢，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來了？」

  杜雨燕和她對視了一眼。

  兩人好久沒見了。孔淑君似乎胖了些，穿了一件長袖碎花連衣裙，頭髮也燙過，雖然比不上孔老師的氣質，風韻也還有一點，就是她看人的眼神，帶著不想掩飾的居高臨下，教人不太舒服。

  杜雨燕略點了點頭，端起茶抿了一口。

  「你就是張小芳？」孔淑君的注意力，主要還是在張小芳身上。

  張小芳沒見過這位，但應該從白霆那兒聽說過孔淑君，沖她笑了笑，「你好！」

  「我表哥下個星期就要出國，你和他還在一起，不覺得不合適？」孔淑君上下打量張小芳。

  在孔淑君看來，這個張小芳和杜雨燕半斤八兩。兩個人都是從小地方上來的，都拼著命要扮城裡人，卻都擋不住骨子裡的土氣。

  更好笑的是，張小芳自不量力。一個離了婚帶著孩子的女人還想嫁進白家。

  如今白家稱得上雞犬不寧，她那個傻表哥被人耍得團團轉，明明以後到了國外，前程不可限量，就算找個洋女人都不費吹灰之力，怎麼就非要綁在張小芳這棵歪脖樹上了呢？

  她姑媽為了那個不聽話的兒子，都到醫院看失眠症了。

  「你和他……」孔淑君自認有資格當白家發言人，「我姑媽今天請你過來，也是最後一次和你談話了。長輩經歷得比我們多，看事情也比較准。他們相信，你不是白家兒媳婦的理想人選，自有他們的道理。聰明一點的就該自己走開，而不是纏著……」

  「孔淑君同志，聽說你離婚的事快要開庭了？」杜雨燕冷不丁打斷孔淑君。

  孔淑君臉立刻沉了下來，「杜雨燕同志，你不覺得，問這個話，有點交淺言深嗎？」

  「沒有啊，大家平等相待，互相交流。」杜雨燕一笑，「你剛才問的，也夠深的！」

  杜雨燕也是看不下去了，孔淑君才是白霆的媽吧！

  「和你有什麼關係？」孔淑君眼神冰冷地反問。

  孔淑君的離婚官司打得有點長，那人死活不肯離，非說感情沒有破裂。而好不容易出來，孔淑君也絕對不可能回到老路上。

  她不過是糾正自己的錯誤，之前那家人拿回城指標卡她，可現在已經不存在這種問題。以白老的威望，不過一句話，自家內侄女的回城問題很快得到解決，甚至孔淑君在漢源大學的工作都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那段荒唐的婚姻已經成了孔淑君的傷疤，連白家人都不敢隨便碰觸，這個杜雨燕不知道哪來的膽子？！

  一拍扶手，孔淑君站了起來，「杜雨燕，你真沒有教養！」

  張小芳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拉住杜雨燕的手，生怕她們吵起來。

  這是在白家，杜雨燕也沒打算跟這位吵架，單純就是煩她這股子頤指氣使的嘴臉。

  對付這種人十分簡單，往她軟肋上戳就成。

  孔淑君這不就跳了腳！

  「我只是表示一下關心。」杜雨燕心平氣和地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孔淑君既然自以為是地批評別人，就得有心理準備，遭到別人的批評。

  後面一句，孔淑君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後面進來的孔老師卻懂了。

  「淑君，這兒沒你的事，上去看看孩子！」孔老師吩咐了一句，衝著張小芳點了點頭，和顏悅色地問，「聽說最近在考試，會不會影響到你？」

  張小芳慌得站了起來，「沒，早上剛結束。」

  孔淑君被杜雨燕氣到，不想讓她得意，站著不走，道：「杜雨燕，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事兒嗎？」

  當著孔老師的面，杜雨燕態度溫和了不少，「你說的是什麼事情啊？」

  孔淑君頭微微仰起，冷笑了一聲。

  杜雨燕嘴巴再厲害，也就是個農村婦女。在這個決定黎瀟前途最關鍵的時候，她什麼都做不了。

  不止做不了，她還給黎瀟帶來無數麻煩。

  可孔淑君不一樣，她如今在漢源大學學工處上班，雖然只是打字員，可一些重要的材料，她能接觸得到。

  就比如，今年的研究生分配方案，白老的幾個學生都有了最終去處，唯獨黎瀟懸在那兒，一直沒有定論。

  據說之前黎瀟是有兩個選擇的，一個去法院，一個留校。

  可現在有種說法，有人打算把黎瀟分到下面縣城。

  一個胸懷大志的人落到這結局，說到底就是杜雨燕肆意妄為。

  如果不是她害學校某位老領導的外孫進監獄，人家也不會使出這種手段。

  孔淑君對杜雨燕的評價只有八個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了，你出去吧！」孔老師過來拍了拍孔淑君的後背。

  雖然不情願，孔淑君還是轉過身，卻在快要跨出書房的時候，又轉回頭說了句，「黎瀟要是丟了大好前途，杜雨燕，你就是頭一個罪人！」

  這指控……

  杜雨燕擰了擰眉頭。

  注意到杜雨燕的表情，孔淑君才覺出了口惡氣，「別裝不知道，他現在分配出問題了！」

  「我謝謝你關心！」杜雨燕回過了神。

  黎瀟馬上就要工作分配，杜雨燕問了他幾次，黎瀟都以忙著論文為由，將話題敷衍了過去。

  到底，出什麼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