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精神分裂

  「嬸子。」杜雨燕抓住朱嬸的手，「我理解您的心情，是怕紅霞處不好婆媳關係，會影響小夫妻的感情。」

  「可不是嗎，我都愁死了！」

  「紅霞跟我說了，在巢山湖那邊挺不愉快。您盡了心，紅霞何嘗又沒拿出誠意，可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

  

  您應該聽說過吧，我跟我婆婆早斷了來往。當初我也想跟她好好相處，一直忍氣吞聲。結果那位不但不領情，還趁黎瀟不在，虐待我和孩子們。她都做到這程度了，我再忍下去，命都要給她了。」

  「你這婆婆也是少見。不過，也不是都這樣。」

  「嬸子，紅霞要生孩子，只會是為了小家庭的幸福。至於那位婆婆……別難為紅霞，也別難為您自己了！」

  「雨燕，三寶餓了，有吃的沒有？」汪春花在門外問道。

  「早做好了！」杜雨燕應了一聲，拍拍朱嬸的手，走到了外頭。

  杜雨燕為孩子準備了肉末蔬菜粥，本來用碗盛好，打算端進屋，汪春花倒抱著孩子走進廚房，「能吃了沒，把我們三寶等急了。」

  索性兩個大人坐在廚房小凳上，給孩子餵了起來。

  「剛才聽紅霞說，三寶的爸媽都是知識分子？」汪春花心疼地摸摸孩子的臉，「幸虧被救下來，回頭不知落到哪家手裡，可不要吃大苦了。」

  顯然是肉末蔬菜粥對了胃口，小傢伙吃得帶勁，小嘴不時地吧咂著。

  杜雨燕仔細打量這孩子，圓圓的小腦袋，眼睛也圓圓的，跟他爸爸倒是十分相像。

  這段時間，兵兵幾乎天天被帶到小吃部，由汪春花和杜雨燕輪流照顧。說實話，杜雨燕都習慣有這麼個孩子，想著他要離開了，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不吃了，不吃了！」汪春花笑著哄道。

  一碗蔬菜粥喝完，兵兵還用手扒著飯碗使勁看，感覺下一步，他就打算舔盤子了。

  「兵兵回到他爸媽那兒，只怕要惦記你做的飯。」汪春花打趣。

  杜雨燕拿手帕替孩子擦了擦嘴，不免想到白天的情形。

  聽說孩子一時半會不能帶走，孩子媽媽急得差點要動手搶了。

  還是顧維連哄帶勸，把妻子尚潔先送上警車，又回來解釋，他妻子現在精神狀態不穩，本來今天要去住院，結果看到報紙，兩個人一塊趕到派出所。

  得知孩子在漢源劇場的雨花小吃部店主那兒，尚潔一聲招呼都沒打，獨自從派出所跑了過來。

  杜雨燕能理解尚潔的心情，可又擔心，孩子回去後，能否得到母親無微不至的照料。

  顧維也沒有隱瞞。因為孩子突然消失，他妻子承受不住壓力，出現了精神分裂症狀。

  「三寶，等以後回去了，可別忘了大媽媽。不管哪天去漢源劇場，記得到雨花小吃部找我，只要你來啊，想吃什麼，大媽媽都不虧著你！」

  杜雨燕撲哧笑了出來，「春花姐，他能聽得懂嗎？」

  汪春花嘆了口氣，「前頭就盼著這孩子早點找到爸媽，現在又覺得吧，怎麼這麼快呀！」

  「我也不捨得！」

  「媽媽，來客人了！」二寶從門外探進頭。

  杜雨燕走出去時，黎瀟已經將客人請進了屋裡。

  來的居然是顧維。

  這位手裡提著鼓鼓囊囊兩隻大袋子，看到人家正在吃飯，遲疑了一下，「是我冒昧了。孩子媽媽讓我登門道謝，再順便看看孩子。」

  「顧老師，來都來了，一塊吃吧！」李軍已經迎上去。

  顧維本有些拘謹，等發現在場的有自己學生，神情明顯鬆了松。

  杜雨燕自然為他介紹了汪春花，不免提及孩子在醫院時，都是汪春花陪在旁邊。

  顧維從一進來，已經道了無數的謝，這會兒又衝著汪春花表達感激之意。

  汪春花都不好意思了，「顧老師，沒啥好謝的，這是我們跟孩子有緣份。」

  雖然顧維一再推辭，架不住主人家熱情，尤其是汪春花，又把兵兵塞到他懷裡，顧維終於還是落了座。

  兵兵實在乖巧，又吃飽喝足了，安靜地將頭靠在顧維胸前。

  顧維開始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直至父子倆眼神交匯，表情不免激動了起來。

  「那天人販子抱著孩子到店裡，說要去上廁所，請我們幫忙看著，我真沒瞧出什麼，還是雨燕發現，孩子被灌了藥。那倆人販子簡直就是畜牲！」

  明顯可以看到，顧維臉一下繃緊。

  「都過去了，孩子現在狀況很好，沒有什麼後遺症。」杜雨燕衝著汪春花搖了搖頭。

  其實前因後果，派出所肯定都說過。此時再聽一遍，撕的是做父母心頭的傷口。

  「還要麻煩兩位幾天，我回頭把手續辦了，就把孩子接回去。」顧維費力地笑了笑。

  杜雨燕不無擔心地問，「孩子媽媽現在情況怎麼樣？」

  顧維眼神一黯，「醫生說，她要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

  顯然尚潔進的是精神病院。

  眾人心裡都明白，也沒有去追問。

  顧維摸摸兒子的頭，「我以前太忙了，都不怎麼抱他。後頭找不著了，我就想啊，這輩子要把他抱得緊緊的，就算是豁出命，也再不放開了。」

  「孩子說不出，可心裡清楚得很，知道爸爸媽媽找到了。」汪春花感嘆。

  而此時的兵兵竟伸出小手，抓住了顧維的領口。

  就這小小的動作，一個大男人眼淚奪眶而出。

  「兒子，爸爸對不住你！」顧維終於痛哭失聲。

  這邊父子久別重逢，那頭二寶和小柱子伸長脖子在那兒瞅。

  黎瀟瞧這倆小子傻乎乎的，便趕他們到屋裡去玩玩具。

  還是朱紅霞提議，既然吃飽了，就出去放煙花。

  李軍今天買了不少煙花，是朱紅霞提議的。並且她還很樂意當孩子王，領著兩個小傢伙跑到了院子外。

  不一會，外頭傳來了噼噼啪啪的聲音。

  「就是個長不大的。」李軍瞧著窗外，哭笑不得。

  杜雨燕說了句，「這種純真，只有幸福的女人才能留得住。「

  李軍看了看杜雨燕，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