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聽不懂人話

  早上他先去了薛彩霞生前的工作單位，隨後又去找邵光榮。剛才匆匆回家做了飯送來，下午黎瀟和郭紅武說好，要帶著幾個人到出事地點的周圍問一問。

  現在急需找到，證明杜雨燕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

  雖說機會渺茫。

  「你要有個準備，屍檢報告一拿到，人就要送到漢源。」老洪提醒道。

  之前老洪和黎瀟聊過，知道他在上大學，學的還是法律。

  想必黎瀟也明白，逮捕令一下，後面就要進檢察院和法院，誰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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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黎瀟謝歸謝，又說了句，「我愛人什麼都沒做。」

  老洪拍拍黎瀟肩膀。

  這兩口子嘴硬起來，一模一樣。

  黎瀟又看向快上車的老洪，「明天我準備去派出所聽結果。」

  「成！」老洪答應得乾脆。

  杜雨燕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她是被旁邊拖凳子的聲音吵醒。

  在床上翻了個身，杜雨燕看到了坐在桌前，奮筆疾書的小田。

  打了個呵欠，杜雨燕繼續閉上眼。

  「你是真沒殺人還是根本不把殺人當一回事？」小田頭也不回地問。

  「殺人要看動機。」

  「你動機太明顯了，要是我被搶了名額，也覺得人生被毀。」

  「不是所有人都會沉緬於過去的不幸，比如我吧，婚姻美滿，孩子們又那麼可愛，傻子才捨得為了早已不重要的仇恨，扔下這一切。」

  「你難道不會一時衝動？」

  杜雨燕撲哧笑了出來，「你這歲數，應該還沒結婚吧。等你當媽就知道了，你會拼命想要保護自己的孩子，為了他們，你一定想要長命百歲，這樣才能一輩子陪在孩子身邊。我的衝動只會為了孩子們。」

  小田回過頭，看了杜雨燕許久，「你這話騙鬼去吧，咱們就等著明天報告出來，看你再怎麼狡辯。」

  「我比你還想看報告。」杜雨燕望向天花板。

  小田覺得跟這種死硬到底的女犯無話可說，收好自己的日記本，躺到對面床上，「最快明天一早，記得上手銬的時候，別跟我們撒潑！」

  杜雨燕笑了，「不會，大不了在法庭上證明自己的清白。」

  小田回頭看了一眼，頭回見這麼聽不懂人話的。

  黎瀟一早就來了派出所，跟他一塊過來還有車大嫂。

  「月娥姐，讓你們都跟著忙！」黎瀟發自內心感激道。

  這些日子，大傢伙都在幫杜雨燕想辦法。

  「我妹子的事，我能不管？」車大嫂說道：「昨晚聽你姐夫說，你已經在考慮上法庭的事，回頭我給你當證人。我能證明雨燕是什麼樣的人，還有薛彩霞，她在我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我對她還是有了解的。」

  正說話間，一輛上海牌橋車停在跟前。

  邵光榮先下了車，朝著黎瀟看了一眼，沖他點了點頭，隨後過去打開後門。

  沒一會，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下來，看著表情哀苦，尤其是女的，不靠人扶著便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要摔倒。

  快要進去了，老婦猛地抓住邵光榮的手，「小邵，彩霞死得慘，一定要幫她報仇，讓杜雨燕千刀萬剮！」

  車大嫂臉拉了下來，等他們到了裡面，不悅地道：「說句不厚道的話。薛家人當年毀了雨燕的前途，落到這個下場，多少也是報應！」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黎瀟打岔，「姐，不是老郭要過來嗎？」

  「這人就是磨蹭性子，早上出來我還問他，要不要一起走，他說到店裡去一趟。」車大嫂不痛快地了，「這種時候還想著做生意，郭紅武鑽錢眼裡了。」

  「還沒開始吧？」

  也是巧了，郭紅武這時也到了。

  「不急！」黎瀟注意到，郭紅武車後還坐著一位。

  「老趙，這就是雨燕的愛人黎瀟。」郭紅武隨口介紹，又沖已經跳下車的那位道：「大傢伙急得火燒火燎，今天可都靠你了！「

  「趙哥，快點進去！」朱紅霞也騎著車過來，後面還帶著張小芳。

  「怎麼都跑來了？」車大嫂驚訝。

  「月娥姐，趙哥過來作證的！」張小芳激動地道：「他能證明雨燕的清白！」

  杜雨燕白白等了一上午，既沒人來告訴她屍檢結果，更沒見逮捕令。

  倒是盒飯送過來了。

  打開蓋子，杜雨燕就看出來，恢復為民飯店的水平了。

  小田已經在屋裡來迴轉了半天，這會兒到了杜雨燕跟前，沒好氣地道：「快吃吧，回頭就要吃監獄的飯了！」

  「辛苦你了！」杜雨燕真心替人家辛苦。

  這位說白了是陪著她被關。其實除了嘴巴厲害，人家也挺照顧她。

  昨晚杜雨燕咳了幾聲，早上就有止咳藥放在床頭。

  「要不要一塊吃點？我們飯店的廚師可是寶馬鎮一流的。」

  「不要！」

  門終於被敲響的時候，杜雨燕放下吃了一半的飯盒。

  小田乾脆衝過去，將門打開，衝著外面人問道：「洪隊長，是不是正式批捕了？」

  杜雨燕站起身，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裳。

  就算批捕也沒什麼，當初黎瀟不也是百口莫辯，可最後卻被還了清白。杜雨燕相信法律，也相信學法律的人。

  老洪走了進來，沒有拿出拘捕令，衝著杜雨燕招了招手，「先坐吧，我跟你說一下情況。」

  杜雨燕眼睛閃了閃。

  她感覺到了什麼。

  老洪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杜雨燕對面，「現在的進展是，一個叫趙廣發的同志出了證言，你那輛三輪車的確是在兇殺案發之前被撞壞的。」

  「趙哥？」

  老洪點了點頭。

  杜雨燕一下想了起來，「那天還是趙哥發現我的車有問題，說好晚上下班幫我修。當時車上有個軸承壞了，他找了根鐵絲，替我固定好了。可第二天車沒有被拿走。」

  「趙廣發父親摔了一跤，他連晚趕了回去，今天凌晨才回來。人家記得幫你修車的事，一回來就去了店裡，才知道你出事。」老洪看向杜雨燕，「還有屍檢報告也出來了。」

  小田過來，看了杜雨燕一眼，問，「隊長，薛彩霞的死因是什麼？」

  「後腦被鈍器擊中，造成顱內出血，陷入昏迷之後，又遭到輾軋。」老洪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杜雨燕同志，回頭簽過字，你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