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風吹草動
2024-09-13 02:22:20
作者: 金絡
後面的事自然簡單了,傷者被派出所的車送到鎮衛生院。
急診病房外,一直等在那兒的杜雨燕看到朱俞出來,忙上前問,「人怎麼樣了?」
「還沒醒,要不你進來看看?」朱俞將門打開。
空蕩蕩的病房裡,只有中間放了一張床,一個頭上裹了紗布的人躺在那兒,看不出一點生機。
這張洗去血跡的臉,略微有點浮腫,卻足以讓杜雨燕記起他是誰了。
心裡咯噔了一下,杜雨燕問,「傷得……嚴重嗎?」
他是白霆,那個杜雨燕只見過兩面,說話沒大沒小,什麼玩笑都敢亂開,卻頗有正義感的記者。
「現在得觀察,明天做X光片,才能確定有沒有腦震盪或內傷。」朱俞嘖嘖兩聲,「到底誰下的毒手,好幾處軟組織挫傷,頭頂還有血腫。」
杜雨燕輕吐一口氣。那會兒她不知道救的人是白霆,只厭惡工農兵飯店欺人太甚,一伙人當街行兇,就跟那什麼組織一樣。
可現在,杜雨燕開始替白霆揪心了。
白霆的膠捲已經被杜雨燕藏在了棉襖裡面的口袋,他肯定拍下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能教工農兵飯店這麼抓狂。
誰能保證,老馬不會帶人轉戰到鎮衛生院?
一個昏迷中的人如何自保?
「多謝!」杜雨燕看向朱俞,隨口問道:「今天夜班?」
朱俞嗯了一聲,不免好奇,「他是你親戚還是朋友?看著文質彬彬,不像喜歡跟人打架的呀?」
杜雨燕遲疑了一下,「算朋友吧!」
「最好通知一下家屬。」
杜雨燕無奈,「他家屬應該都在漢源。」
「這可有點遠,萬一趕不過來,醫藥費交不了,明天沒法做X光片。」
「沒事,回頭我去交錢。」
人都躺跟前了,杜雨燕必須要管。這要在她手裡出個三長兩短,黎瀟怎麼跟他老闆交代。
「還是通知家屬,萬一有什麼事,你不好處理。」朱俞這話說得隱晦,可杜雨燕已經感覺出一點意思,情況可能不太樂觀。
只有等天亮了,得趕緊聯繫黎瀟,讓家屬過來。
這個時代最教人無奈的,就是通信太不便利。
急診病房的門,這時被人推開。
有人陸續走進來,其中一個越過杜雨燕,站在病房邊。
「病人怎麼樣了?」那人背著手問。
「還在昏迷當中,有頭皮血腫,不排除腦震盪,也有可能腦挫傷。不確定有沒有內出血,都要照過X光才能確定。」跟進來的急診醫生回答,又轉頭對朱俞道:「朱護士,把診斷書拿給錢院長看看。」
能驚動院長出面,連任大平和薛鎮長手下的蔣秘書都過來,顯然不是因為白霆是什麼重要人物。
杜雨燕只覺得,白霆的麻煩越來越大。
任大平走到床後,看向病人的表情裡帶著幾分審視。
「是他嗎?」蔣秘書的聲音,從杜雨燕身後傳來。
「找到的照片太小,看不清臉。」任大平眉心蹙得厲害。
兩人像在打暗語,可杜雨燕已經在心中,描摩出事件的大致輪廓。
白霆的身份其實已經被發現,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想將人放過。
原因就是,白霆所做的事情,觸犯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你是家屬?」錢院長看向杜雨燕。
他一進來就認出,這是那個讓薛彩霞恨之入骨,又用一杯龍井博得王沛棠歡心的鄉下女人。
「不是。」杜雨燕鎮定自若地道:「這人被打的時候,我和我的同事正在跟前。七、八個大漢圍著他,也不知道這位怎麼就十惡不赦了?」
最後一句,杜雨燕是看著任大平說的。」
「杜雨燕,他跟你是什麼關係?」任大平早注意到杜雨燕,冷聲問道。
「沒關係,見義勇為。」
朱俞一怔,看了杜雨燕一眼。
任大平不屑,「我勸你說實話。」
杜雨燕淡淡回道:「實話就是,這個人的受傷和工農兵飯店有莫大關係。」
就在任大平打算發飈的時候,蔣秘書開了口,「我們已經接到匯報,薛鎮長非常重視這個案件。寶馬鎮多少年沒出過治安問題了,一定要抓到底,不能讓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受到威脅。錢院長,儘快讓這個人醒過來,如果確認是犯罪分子,必須嚴懲不怠!」
杜雨燕倒抽一口涼氣。
這不是信口雌黃嗎?
任大平哼笑一聲,「杜雨燕,見義勇為?看看你救了個什麼東西!」
「難道任由你們舉著菜刀把人砍死?」杜雨燕懟了回去。
「你說周小五?他不是工農兵飯店的人。」任大平嗤了一聲,「他的關係,理論上還在為民小吃部。」
「任經理消息可真靈通。周小五這種小人物被抓,你也那麼關心?對了,既然是為民小吃部內部糾紛,我們內部處理。就當這人是周小五一個人打的。不勞你操心,成嗎?」
任大平被噎住,眼神冰冷地看著杜雨燕,「這個人到工農兵飯店偷東西,被當場發現?」
「所以你們就打他?」杜雨燕一臉好笑。
「該打!」任大平不忍了。
「蔣秘書聽到了吧,工農兵飯店縱容職工行兇!」
蔣秘書伸手攔住任大平,便要往外面帶,「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
任大平被杜雨燕氣到臉色鐵青,還記得說了句,「這人身上搜過沒有?」
錢院長低頭問醫生,沒一會回道:「傷者的衣服已經換下來,身上沒帶什麼,要不任經理去看一看。」
「不用了!」任大平瞟了杜雨燕一眼,「工農兵飯店丟了大筆現金,錢肯定被他藏到什麼地方!」
杜雨燕對上了任大平的視線。
她不確定,真要公開白霆的身份,對他究竟是好是壞。
如果逼得這些人狗急跳牆,他們會不會編造出什麼更爛的謊言,往人身上潑髒水?
「你跟他是同夥吧?」任大平冷笑,「據說當時有個女的在外面接應這男的。」
信口雌黃嚇不到杜雨燕,倒是讓她想起那個膠捲。
「你有證據可以來抓我,不過,你手下人肆意妄為,把人打成這樣,並不只我一個人看見。」杜雨燕朝著蔣秘書瞟了一眼,「任經理,到時候咱們到派出所,說說你們工農兵飯店的光榮事跡?」
工農民飯店不是寶馬鎮的招牌嗎,薛鎮長不是看重到,這邊一有個風吹草動,立馬把自己秘書也派過來嗎,那就看誰豁得出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