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 章 猩紅的血

  「是！」司機趕忙應道。

  ……

  早在排查炸彈的時候，那群警察就把這裡踏了個遍，不知道是沒人注意還是真沒有，誰也沒看到過書奈和小糰子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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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婉瑜總覺得這個地方越帶越瘮人。

  她自己心虛，偏偏又被強迫的帶在厲家兩兄弟身邊兒，早就受不住了，精神和肉體都疲憊到了極致，更怕自己疏忽得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兜出來。

  眼看這兩兄弟還要親自找人，她受不了了：「二少，那些人都找過了，說了沒人了，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來一個人嗎？」

  她被厲之衍嚇怕了。

  這兩個兄弟宋婉瑜都害怕，可問她最害怕的，還莫過於厲之衍一人。

  這話她不敢跟厲之衍說，就算是說了也大概率的可能會被厲之衍當作空氣忽略個徹底。

  宋婉瑜後知後覺，早在她當時糊塗的綁架了書奈的時候，厲之衍對她的態度就變了，只是一直到現在她才察覺到。

  然而宋婉瑜的話卻是被厲沉也忽略了個徹底。

  不僅被她問到的厲沉沒理她，在場的其餘人，誰也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宋婉瑜咬了咬唇，不甘心就這麼被忽略了個徹底，她咬著唇，說出去的話帶著某些咒怨：「我們這麼多人都找不到，那她肯定就是找不到了，說不定早就被那群人帶走了……啊！」

  她滿腹的牢騷還沒說完，走在最前的厲之衍卻在此時轉了頭。

  直到這會兒宋婉瑜才發現厲之衍的視線是幽沉的晦澀，在灰濛濛的天色下，似乎在視線伸出帶著某些陰鬱的猩紅的血光，充滿著嗜血的暴戾，嚇得宋婉瑜臉色蒼白驚叫一聲，再說不出其他什麼話。

  「宋婉瑜，沒活膩的話你就閉嘴。」厲之衍只冷冷的扔下這一句話，邁著雙長腿迅速走開。

  他不得不承認宋婉瑜的話還是在他心裡留下了不輕的陰影。

  他現在臉對方從屬於那方的勢力都沒有線索，若是書奈被帶走……

  厲之衍薄唇緊緊抿起，沿著路線走了一半，忽地轉頭面向身後跟著的的那群警察：「他們離開的方向在那邊兒？」

  「東南方向。」有一名警察立刻說道，「那邊兒有淤泥，離開的車印都留下了。」

  「多謝。」厲之衍微一頷首，迅速朝著那名警察指示的方向跑去。

  厲沉這次卻站在原地，看他離開之後，面無表情的側目，面朝失魂落魄的宋婉瑜：「婉瑜姐，有些話我哥好像說過很多遍了，我總覺得不需要我重複，可事實證明，好像我哥說的還是少，你說對不對？」

  「……」宋婉瑜呆呆的抬頭看著他，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書奈你碰不得，明白了麼？」厲沉幾乎一宿沒睡，外加之神經緊繃，一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裡全是血絲，如今這樣面無表情的直直盯著她看，嚇得宋婉瑜直一個哆嗦，什麼都說不出來。

  「婉瑜姐，你啞巴了嗎？」

  厲沉的聲音幽幽的，莫名給宋婉瑜一種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聲音，讓她害怕的心驚膽顫。

  「我……我沒有。」宋婉瑜嗓音乾澀，被厲沉盯得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厲沉忽地伸手，嚇得宋婉瑜心驚膽顫的往後躲，然而他卻只是從衣兜里摸索著什麼，修長分明的手指夾著個上面寫著些外文的煙盒出來。

  拇指輕巧的一撥弄，那煙盒裡卻是空的。

  他面無表情的耷拉著眼皮看了一瞬，轉而把空了的煙盒捏癟，抬起臉朝身後那群警察：「有煙嗎？」

  幾個警察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從口袋裡翻了翻，翻出一包剩了一半的煙和打火機出來。

  是便利店裡售賣的最廉價的那種香菸。

  厲沉接了煙，那虎牙咬著，一手擋著風，一手按了打火機點燃。

  才吸了一口就被劣質的尼古丁的味道嗆了一下。

  那名遞煙的警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道：「厲先生……這煙不好，您可能抽不太習慣。」

  厲沉渾不在意。

  他抬手將煙又送進了嘴裡，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煙霧就從唇瓣之間呼出，裊裊上升的煙霧給他側臉籠上了一層若有似無的朦朧，竟襯得向來沒個正形的他多了幾分神秘莫測的俊逸。

  ……

  厲之衍大腦中繃著一根弦。

  他緊緊抿著唇，目光仔仔細細的在四面尋索，不放過一點兒痕跡。

  找不到書奈的時間越久，他大腦中的那根弦繃得就越緊。

  他似乎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大腦高負荷之後的嗡鳴聲——

  書奈，你可千萬不要有事……

  厲之衍深深呼出一口氣，順著先前那名警察指給他的路一路向前尋去，卻是沒找到半分線索。

  如果她沒被那群人帶走的話，最有可能會在哪裡？

  厲之衍眉角忽地跳動了一下，捏了捏指骨，他掉頭就朝工廠之後跑去。

  尋著書奈可能出現的地方一寸一寸的尋過去，不知走了多久，視線盡頭終於出現了些異樣。

  大腦內的那根筋繃得愈發緊了，厲之衍屏住了呼吸，越靠近的時候越小心翼翼——

  他看到了血，滿地的血。

  猩紅色的血猙獰的撒在灰白色的工廠的水泥地面上。

  而血另一端的盡頭在書奈頭上，在沾染了一身泥濘，身著單薄，唯獨把裹著棉服，緊緊把小糰子護在懷裡的書奈頭上。

  厲之衍忽地有些窒息，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去的手指竟然還在顫慄。

  他另一隻手大力的按壓住手指，在書奈鼻前一探……

  ——她還活著。

  厲之衍大腦中的那根筋忽地一斷，他幾乎聽到了些嗡鳴的聲音。

  厲之衍隨機渾身顫抖的把書奈緊緊的抱進懷裡，深深地閉緊了眼睛，聲線顫抖，聲音低的幾不可聞，幾乎是喃喃的說道：「奈奈……你還活著，奈奈……」

  ……

  隨行來的警察和專家都聚集在了廢棄的工廠倉庫。

  沒了警方的控制，早就聽聞了消息的媒體都在趕來的路上。

  先前是為了救命才通報的媒體，此刻卻成了麻煩。

  工廠的廢棄倉庫左右通風，冬季涼颼颼的風穿堂而過，所有人都裹緊了衣服，唯獨厲沉好似沒察覺到這刮骨扒皮的冷意似的，身上的棉服還大敞著，顯得有幾分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