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他的月光

  書奈就這樣一句句和厲老爺子聊了起來，直到看到急救室的紅燈一滅，書奈猛地站了起來，把手機重新交給了厲沉，自己則率先朝急救室門口衝去。

  沒一會兒，嘩啦嘩啦的一陣推床的聲音出來，書奈匆匆追上去：「醫生，她怎麼樣了？」

  「目前已經沒什麼大礙。」從急救室走出來的醫生也行色匆匆，見書奈過來，又問她，「你是病人的家屬嗎？」

  「……」書奈愣了愣，抿唇點了頭，「是朋友。」

  醫生神情也不是很好看，眉頭緊鎖的說道：「你朋友受的這種傷完全可以把傷害她的人告進法院！什麼樣的人渣能對一個女人下這麼重的手！」

  書奈面上露出些苦笑來，估計就連喬思月自己都沒能想明白。

  醫生和她囑咐了兩句之後，也就匆匆離開了。

  

  書奈跟著護士一同進了病房，喬思月還在昏迷中，即便是在昏迷中，情緒也十分不穩定。

  書奈乾脆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在夢裡感受到了什麼，喬思月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只是攥住書奈的那隻手很沒有安全感似的，很用力。

  ……

  厲老爺子在書奈離開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老爺子一大把年紀了，臉上的淚水還落個不停，下樓的時候還在不停拿手帕擦著。

  還沒從二樓樓梯下去，大門開了，厲老爺子就見自己的大孫子身材筆挺，衣著狼狽的進來。

  那樣子，要不是直到現在是在和平年代，他都要以為自己這大孫子給土匪截道了呢！

  「之衍，你怎麼回來了？」厲老爺子匆忙拿手中的小手絹，擦乾了眼淚，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

  幸而現在厲之衍沒工夫注意他的形象，只朝厲老爺子匆匆一頷首，就往樓上走。

  厲老爺子驚奇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沒一會兒就被李叔打斷。

  李管家上前給厲老爺子遞了一條濕熱的毛巾：「老爺子，您擦擦臉，別待會兒，臉都哭腫了。」

  厲老爺子：「……」

  厲老爺子心裡暗暗嘟囔，還好他這話不是當著厲之衍的面兒說的，不然他得多丟人啊！

  厲老爺子生怕厲之衍會提前下樓，趕緊匆匆拿熱毛巾擦了一把臉。

  他隨即想到了什麼，問到：「宋家那邊兒還找人上門了嗎？」

  「沒有。」說起這話，李叔只皺眉，「好像是暗中有什麼勢力在保護著宋婉瑜，但是目前我還沒查出來。我只有一點兒不明白，宋婉瑜有什麼好守著的？」

  別說是他了，厲老爺子也著實有些搞不懂，依照他的眼光，當年要不是為了報答宋老頭的救命之恩，宋家那個丫頭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別說是給他最優秀的大孫子當媳婦了。

  原本以為就這樣過來了，沒想到他那鐵石心腸般的大孫子，竟然也有鐵樹開花的時候。

  更讓厲老爺子滿意的是，他大孫子鐵樹開花的對象也是他一開始就中意的孫媳婦。

  這樣的晚年，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唯獨就是一點，看他這個對情一竅不通的大孫子怎麼才能追上人家小姑娘了。

  思索到這裡，厲老爺子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招呼李叔過來：「你去告訴大少爺，就說他的有緣人在那家私立醫院。」

  李叔一聽就知道老爺子這就又是要伸手做媒了，好笑又興奮，連忙上樓去把這個消息告訴厲之衍。

  ……

  喬思月昏迷的程度不是很嚴重。

  醫生說導致她昏迷的最大因素是她的心病，書奈當時闖進去時的情況太混亂了。

  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喬思月的心病，肯定和姜澤有關，並且肯定會是不小的關聯。

  不過一早就料到姜澤不會是什麼善茬的事，也是她經歷過姜澤的背叛才得出的結論。

  所以她也算是站在上帝視角，才會比喬思月多一些理智。

  書奈注意到喬思月的嘴唇已經幹了，她於是下床給喬思月到了杯水。

  正要拿棉簽蘸了水濕潤她的嘴唇，喬思月正在這時艱難的睜開眼睛——她的右眼，不知道是被誰打了一拳，高高的聳起，又青又紫，看上去觸目驚心的。

  書奈忍不住在心裡無聲的嘆了口氣。

  「你在可憐我？」喬思月嗓音嘶啞的開口。

  「我在同情你。」書奈見她醒了，有力氣了，也就直接把水杯遞給了她，「喝點兒水吧，別待會兒脫水了。」

  喬思月：「……」

  這話聽上去……很不吉利。

  不過看書奈的眼神，也就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分明就是在譴責她，她這樣也稱不上體面。

  這話倒也是實話，喬思月苦笑了一聲，差點兒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眼淚直往下掉，最後竟然控制不住的直掉眼淚，醫生才幫她上完的藥又要哭完了。

  深夜，單人病房裡傳出一陣哀傷的哭聲。

  ……

  喬思月一直在病房待著，書奈也就睡在她隔壁的那所空病房。

  那間病房該有的設備都很齊全，書奈隨便點開了一個動畫片，看了一會兒，又暫停了電視，推門出去。

  已經到了深夜，冬季的月亮都很矮，很暗，空氣是帶有潮濕的，微涼比白天的氣溫要舒適很多。

  書奈也懶得下去，就斜靠在窗前。

  許是沒人打擾他性格中孩子氣的那方面就不自覺冒出，說來屁顛屁顛的爬上了窗前，靠窗坐下。

  「不冷嗎？」身後突然傳出了一聲，嚇了書奈一跳，要不是書奈反應快，扶住了窗欞，她都能被嚇得掉下去！

  這個帶著特有冷調的聲音辨識度簡直不要太高，書奈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誰的聲音，新愁舊患家在一起，

  已至於書奈回頭的時候還帶了些怒氣：「要不是你突然出聲，我還坐得穩穩噹噹。」

  對這話，厲之衍不置可否，仍站在原地，也不說是因為什麼來的。

  中午和他的矛盾加上晚上厲沉給她的驚嚇太多，這麼一算，她還是不想理會厲之衍。

  抿了抿唇，書奈皺著眉頭：「厲總來這兒是幹什麼的？」

  她皺著眉頭也不回頭，只是從她的聲音中就能聽出來她現在的心情——實在不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