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我就是認錯了

  「你這些日子來我病房帶走的，印著粉紅色那隻豬的，也是書奈做給我的了？」

  厲之衍這一整句話分明沒什麼語調，偏偏說到最後像是一個字比一個字更重似的。

  其實說到一半的時候，厲沉就反應過來什麼，一直到說到最後他才心虛的淹了口唾沫，沉思一會兒，說道：「那啥，哥，我養傷呢，胃口大，吃的多。」

  厲之衍眯著眼睛看他，頓了頓，抬起手臂，左手緩緩解開右手的袖口，露出一小節藏在袖臂里的白色紗布來。

  分明沒說什麼話，但全部的意思就都在這兒了——

  不止厲沉是傷患，他也是。

  厲沉果真一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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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兒吧，確實是他幹的不對。

  仗著信息的不對等，占了他哥好多便宜。

  甚至還差點兒被宋婉瑜依著這點兒信息的不對等搶了書奈的功勞——

  厲沉心虛的眨了眨眼，而後果斷的眯起一雙桃花眼看向宋婉瑜，轉移矛盾：「婉瑜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緣分你都不看了？竟然還想欺騙我哥！要不是我哥火眼識真金，差點兒就被你矇混過去了！」

  「我……」宋婉瑜驚慌失措的看向厲之衍，「之衍，你聽我解釋啊！我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故意這樣……」

  「這也不是故意，那也不是故意。」厲沉再度打斷她的話，冷哼了一聲，「那你什麼能是故意的？總不會是認錯自己做的飯了吧？」

  「……」宋婉瑜眼睛一亮，頓時說到，「是！我就是認錯了！」

  這話接著就得到了厲沉毫不遮掩的嘲笑。

  「行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厲之衍終於出聲，看向宋婉瑜的眼中再不見溫度，「你自己走吧。」

  那眼中的意思，宋婉瑜看得分明——

  眼中連一絲失望都不帶，因為失望只是希望的對立面，他從不對她抱有期望，自然也就不會對她失望。

  那雙分明瀲灩的桃花眼中，能捕捉到的，只有解脫而已。

  那是因為不欠她的而解脫。

  宋婉瑜手指都開始抖動起來：「之衍……」

  「別讓我叫保鏢來。」厲之衍只用一句淡淡的話就堵住了她萬籟俱灰之後的話。

  ……

  書奈對這場鬧劇截然不知。

  回到家之後，她匆匆泡了個澡，躺上床拿起手機的時候，她才注意到一條卡著十二點的時間點兒發來的消息。

  消息是來自王翠霞的。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供奉的是她父母的靈位和照片。

  照片霧蒙蒙的，是他們那一時代特有的昏黑。

  明明父母安逸含笑的容顏被她刻意地遺忘在記憶的角落，可當隔著屏幕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種讓她心驚的熟悉感。

  書奈手指抖了抖，忍不住碰上冰涼的手機屏幕。

  「——嗡。」的一聲貼著她指尖傳來震動，又是一條消息。

  王翠霞：【奈奈，那天的話你小姨夫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已經意識到錯誤了，連參拜靈位都是他自己要求來的。】

  參拜靈位？

  書奈恍惚了一下，突然記起這是距離她父母祭日半個月的時間。

  從她父母老家那邊兒的習俗來算，去世的親人祭日前數一個星期參拜極為孝順，而前半個月，已經算得上是隆重了！

  畢竟這種儀式，可是要每天夜裡十二點之後在靈位前跪足一個小時的。

  對於書奈而言也就罷了，說實在的，對於王翠霞和范剛這樣半老，正拖著一身中老年人的神體，骨頭都松松垮垮的往老年走的人來說，實在是很難辦成。

  就連書奈自己都只想著提前十天開始，而沒想要提前半個月開始，王翠霞卻想著。

  不管是為了向她賠『禮』道歉，還是花著她父母的錢真的對他父母敬重，這一點兒已經足以見得誠意。

  書奈頓了頓，鄭重的敲字：「謝謝。」

  那邊兒的消息就沒再發來了。

  因為這張照片，書奈有些心神不寧，以至於第二天一早還在想著這件事。

  原本打算和王翠霞一家劃清界限的計劃又中止，思索良久，她到底忍住了那份膈應發消息過去：【小姨，謝謝你們為我父母做的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嗎？我想向您諮詢一下祭奠的問題。】

  相較於昨天晚上，這次的消息則回的很快了。

  王翠霞：【你這孩子見外了，我們都是一家人，怎麼還用這麼客氣。上次沒能請你吃，這次你隨便選個地方，我請你，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

  書奈保持著客套，倒沒有真的讓王翠霞請她。

  她現在只想能快點兒結束這次的談話，能把她父母『接回來』最好，要是祭奠還是要由范家來，真是免不了她心煩的。

  書奈上午回了WE開會，下午抽出了一下午的時間和王翠霞談正事。

  這次倒是不見范剛過來了。

  書奈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沒做聲。

  最終主動提起這件事兒的還是王翠霞。

  一下午的談話，王翠霞都是毫無保留，竭盡全力的把所有事情都百無俱悉的告訴書奈。也正是這樣才讓書奈明白了按照習俗，現在是不能夠遷走的，而她父母的祭奠也只能由范家接著主辦。

  書奈抿著唇，最終還是為了些許的『迷信』妥了協。

  直到最後將散的時候，王翠霞才裝作不經意，小心翼翼的說道：「對了奈奈，今天我過來的時候，你小姨夫也說要過來來著。」

  書奈斂眸抿茶的動作也沒頓，似乎是對這話題沒興趣，又像是為了給她面子而聽著似的。

  王翠霞咬了咬牙，接著說道：「他真的已經意識到了錯誤，說要來找你賠罪，就連這次吃飯都錢都是他給我的……」

  書奈聽了只覺得有些好笑。

  王翠霞這代人和他們不一樣，不被允許出門賺錢的媳婦，除了花丈夫的錢，還能從哪兒拿出錢來？

  怎麼他們那代人理所應當的錢也成了恩賜了？

  不過書奈懶得搭理他們這些家事。

  她原本還想自己付錢，但在聽到王翠霞這通話之後，她慶幸自己沒一時糊塗選個普通些的飯店。

  「既然是這樣，那就麻煩小姨……」書奈頓了頓，「還有小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