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人總要學會離別的

  「等回頭我們就把仲厄也給拆解了，哎，那個祇像引……」

  賀杳杳瞥他一眼，「也想學？」

  齊修點頭。

  在傳授玄學知識這件事上，賀杳杳從來都不藏私。

  她直接借用了房間裡的紙筆，把要素給寫了下來。

  「祇像引不像聚靈萬象印和仲厄那麼簡單，你先自己悟，如果能悟出東西，就算是找到了入門的訣竅。」

  齊修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那我要怎麼知道我悟出東西來了呢？」

  

  賀杳杳一邊畫一邊解釋，「很簡單。」

  「當你能感受到很細微的風動，和空氣中的乾濕程度，數清楚空中顆粒的數量就可以了。」

  「不用科技，要用心和自己的感官去感受。」

  齊修傻眼。

  前兩個倒是還行。

  最後一個是什麼情況？

  空氣中不都是氣體嗎？還有顆粒呢？？

  祇像引的指引圖冊沒有那麼快，兩人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

  齊修看著內容，驚嘆了好久，「這是杳姐你自創的嗎？」

  「嗯。」

  當時也是突然頓悟。

  賀杳杳倒是沒費什麼力氣就學會了這招，但後來想教給其他弟子，一直得不到要領。

  現在能畫出這個指引圖冊，也多虧了她在玄機閣積攢的經驗。

  「真厲害！」

  齊修感慨，「什麼時候我也能突然頓悟，然後創個大殺招出來。」

  是做夢都能笑醒的程度。

  賀杳杳倒是不打擊他。

  事實上，如果齊修出生的時代是修仙界，結合他的天賦，或許還真能研究出來一門自己的招式。

  賀杳杳很欣慰齊修的進步。

  畢竟這個世界靈氣匱乏，很多東西都是需要領悟，而不是能簡單粗暴地用靈力衝擊開閉塞。

  她相信齊修日後會成長起來的。

  在某種程度上，道童子看人還是很準的。

  至少，祝尤確實比齊修更適合管理玄盟。

  而讓齊修把時間空出來去修煉成長，這也是未來玄門的一大支柱。

  收好指引圖冊，兩人先去玄盟食堂吃了口飯。

  然後才回到關押林菲菲的地方。

  紅黃母玉已經被取出來了，龜靈自行消化去了。

  而公豬在取出了黃玉之後，因為發情期難受，追著林菲菲亂頂了很久。

  「滾啊！別過來！」

  「啊啊！你這頭死豬！遲早要把你宰了，全部做成肉泥！！」

  林菲菲即便瘋了，卻還是在下意識牴觸這些髒污的東西。

  在她的精神世界裡，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是公主！

  絕不可能和這種下賤東西在一起的！

  亂竄激烈時，林菲菲看到了賀杳杳。

  她眼睛一亮，猛地撲過來想抓住賀杳杳，「帶我走，帶我走！」

  「本女王封你當大將軍！」

  「啊啊啊！這頭公豬以後就是你的坐騎，你……啊！」

  齊修沒忍住，給了她一腳。

  林菲菲瞬間摔倒在地，被公豬找到機會，猛地撲了過去。

  「死豬！滾開！」

  賀杳杳看著這一幕，心裡什麼想法都沒有。

  她轉過身，「紅黃母玉已經解決好了，她要怎麼處置，就是你們的事了。」

  「放心吧，杳姐！」

  齊修拍了拍胸脯。

  幫杳姐收拾小人，他可是最擅長了！

  *

  賀杳杳處理好了事情，去探望了一下道童子。

  自從重符門一戰之後，道童子的身體就有些不太好了。

  如今躺在醫院的特護病房裡，雖然條件都是最好的，卻還是難掩面上的病氣與瘦削的骨架。

  齊修這些小輩成長的同時，老一輩也在逐漸衰弱。

  現在誰再提起玄門最厲害的大師，除了賀杳杳，也只記得齊修了。

  道童子和楚陽道長的名字，在逐漸淡去。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道童子還是難免感慨。

  「楚陽他在修道一途清醒得很，卻陷在情愛里，糊塗到連邪修那麼簡單的騙局都識破不了。」

  賀杳杳幫他剝了個橘子，「人各有志。」

  「修道一途，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面臨的挑戰自然也不一樣。」

  比如道童子，他的追求，是希望玄門越來越好，但因為靈氣稀薄，修煉不易，所以才一直不能有下一步的突破。

  也比如楚陽，他因為自己的錯誤害了心上人，導致這成了他的心結。

  遲遲跨越不過去，最後只能偏執成魔。

  道童子若有所思，「所以，齊修進步這麼快的原因，是他心無旁騖？」

  賀杳杳想起最初見齊修的模樣，莞爾:「他是因為太慕強了。」

  「可祝尤為何……」

  道童子問到一半，便不問了。

  事實上，他是很清楚自己兩個徒弟的能耐的。

  祝尤的天賦要比齊修差一點，被師弟一直碾壓，他有壓力，也有心結。

  但他更能調節好自己的心態。

  他看淡強弱，選擇輔佐道童子管理好玄機閣。

  而也是這種管理的本事，讓他有成了玄盟盟主的機會。

  因材施教，才是最妥善的。

  賀杳杳看了一下道童子的命盤，目前也算是人到晚年的正常衰弱。

  她緩緩起身，「我走了，回頭讓齊修給你弄個符，起碼不受病痛折磨。」

  道童子笑了笑，「不用浪費靈力了。」

  「我的身體，我清楚。」

  那些符只是能幫他短暫地麻痹痛覺神經，看起來就像是正常人一樣。

  但實際上，並不能讓他的身體好轉。

  賀杳杳的腳步頓了一下，沒說什麼。

  人總要學會離別的。

  她在修仙界就見慣了身邊人死去。

  現在，也不會讓情緒困擾。

  該笑著陪他們走過最後這一段的，至少大家都是開心的。

  *

  從N市回F市的飛機上，賀杳杳意外碰到了唐挽。

  兩人正好是鄰座。

  這次，唐挽主動打了招呼，「賀小姐。」

  「我沒記錯的話，我小舅的律所在Q市，唐小姐這是出差？」

  唐挽搖了搖頭，一身幹練的西裝襯得她人很清爽。

  「我離職了，去拜訪一位舊人。」

  賀杳杳有些驚訝。

  她提醒過小舅的，沒想到這兩人的感情好像還是出了點問題。

  想起小舅的封口費，賀杳杳誠懇請教:「我能問問唐小姐不接受我小舅的原因嗎？」

  唐挽微頓，思考了一會兒。

  「為什麼會覺得，是我接受不了他？」

  賀杳杳瞭然，「看起來，小舅還是沒跟你說清楚誤會。」

  唐挽沉默了很久。

  她似乎是不想提這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