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是一輩子的師徒

  齊修懵了。

  千萬年前的玄機閣他能聽懂。

  但為什麼杳姐說她都快忘記這裡長什麼樣子了呢？

  杳姐之前來過？！

  可是她不是才剛過完23歲生日嗎？

  投胎轉世的時候閻王爺沒給她洗去記憶？

  不止齊修滿肚子疑惑，杜悠悠也是有些詫異。

  但她只是眸光閃了閃，沒說什麼。

  杜悠悠一副害怕的樣子，迅速跑上去緊跟著賀杳杳。

  「賀姐姐你等等我，別把我一個人丟後面，我害怕……」

  

  眼看著兩個女生就要走遠，齊修也顧不得多想，迅速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明明上萬層的台階，三人也感覺爬了很久，但一點都不覺得累。

  站在玄機閣門派前的時候，賀杳杳轉身看了下下方的台階。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她背著行囊來這裡開山建派的景象。

  這裡的一草一木，於她都是極為珍貴的記憶。

  收起眼底複雜的情緒，賀杳杳面色平靜地進入了玄機閣。

  她倒是想看看，邪域老大廢了這麼大功夫復刻這裡的幻象，到底是想做什麼！

  走過熟悉的訓演場，賀杳杳卻停在了執法堂前。

  她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且，那人訓斥的名字還讓她格外熟悉！

  身上的龜殼控制不住發燙，突然從賀杳杳身上離體，往前衝去。

  賀杳杳迅速跟上。

  「赤霄！你背叛小師祖，故意引來大妖在小師祖閉關外圍造成殺孽動亂，影響到小師祖的渡劫！」

  「害得小師祖渡劫失敗，灰飛煙滅，你該當何罪？！」

  白鬍子長老捋著鬍鬚，面容嚴肅。

  其他圍觀的弟子都是一臉憤恨，瞪著赤霄的眼神像是噴了火一樣，恨不得把他給千刀萬剮！

  而跪在地上的男子身形瘦削，白衣墨發，長袍上沾了一塊塊的醒目血斑。

  他垂著頭，雙手蜷於身側，背影寂寥，像是被籠罩在極大的悲傷之中。

  賀杳杳看著這道身影，心口突然被巨大的悲傷籠罩。

  她感覺到刺痛，下意識伸手撫上胸口輸入靈力安撫。

  可眼前男人的身形和背影有一種強烈呼喚她的吸引力。

  她想上前。

  她想像以前那樣，拍拍赤霄的腦袋誇他是最棒的徒弟。

  可賀杳杳突然覺得眼前被霧汽給籠罩了。

  她看不清赤霄的面容，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直到這一刻，賀杳杳才意識到。

  她知道自己有個徒弟叫赤霄，赤霄的法寶是龜殼。

  但——

  她竟然忘記了赤霄的模樣！

  龜殼激動地飛到男人手裡，男人似乎是有所反應，微微低頭，握著龜殼的手開始發顫。

  但他不敢回頭，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背後什麼都沒有。

  漆黑的眸底是化不開的濃郁悲傷，眼眶微紅，蒼白乾裂的唇瓣一張一合，發不出一點聲音。

  「赤霄！」

  那白鬍子長老又重斥了一聲，「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犯下了什麼打錯？！」

  「小師祖平時對你那般好，你竟然戕害自己的師尊！」

  白鬍子長老氣得用靈力凝成鞭子抽了赤霄十幾下。

  跪在地上的男人除了悶哼，一聲不發。

  「小師祖要是知道自己引狼入室，只怕會後悔當初把你從山下撿了上來！」

  「她不會！」

  男人突然出聲，嘶啞中帶著偏執與篤定。

  「她說過，我們是一輩子的師徒！」

  這句話，像是重鼓在耳邊敲響，也擊中了賀杳杳密密麻麻泛疼的心臟。

  是啊。

  一輩子的師徒。

  可是她怎麼就忘了赤霄呢？

  賀杳杳想邁開步子上前去看看赤霄長什麼樣子的時候，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上像是綁了千斤頂一樣，邁不出去一步。

  「可是她已經死了！」

  白鬍子長老這一句話，像是刺激到男人。

  「她沒有！」

  他猛地站起來，周身氣勢全開，凜厲的寒風刺得人皮膚生疼。

  赤霄呼吸急促，手上動作卻極快地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划過虛空，男人蒼白的面容上帶了絲淒涼和偏執。

  他轉過身，正巧外面起風，赤霄口中念詞，腕上的血直接飛到空中。

  他用中指指引著血滴形成靈印，在大作的陰風中刻下血咒呼喚賀杳杳的靈魂。

  賀杳杳感覺到靈魂深處的牽引。

  她顧不上壓制。

  因為就在赤霄轉過身的時候，她終於看清了赤霄的容貌。

  除去這一頭飄逸的長髮，無論是五官還是神態，這分明就是池宴禮本人！

  赤霄？就是池宴禮的前世？！

  空中血印已成，整個玄機閣都被血腥之氣籠罩著。

  幾個長老咒罵一聲，紛紛開始用靈力牽制赤霄。

  「你瘋了？！」

  「血咒能召喚生魂不錯，但你自己這一身修為也要全部廢掉了！」

  陷入偏執的赤霄卻不管不顧，他手握龜殼，身體已經自發開始汲取龜殼的靈力了。

  小龜靈感覺到不妙，努力掙扎著從赤霄手裡逃出來。

  失去了龜殼的支撐，赤霄的靈力一下子匱乏下來。

  他噴出一大口血，白衣徹底染成血衣。

  他半跪在地上，茫然卻又怔然地看向賀杳杳三人站著的方向。

  赤霄抬起一隻手，像是想抓住什麼:「師尊……」

  齊修看紅了眼睛，他別開頭悄悄揉了揉鼻子。

  「這邪域哪個狗血虐文愛好者設計的劇情啊，真是無聊死了！」

  杜悠悠沒說話，而且悄悄關注著賀杳杳的反應。

  賀杳杳微微低頭，摸著龜殼身上發燙的溫度，思緒萬千。

  她渡劫飛升之時，特地告知玄機閣眾人自己要閉死關。

  但關鍵時刻不知道怎麼回事，護身法陣出現意外，天雷劈下來的時候，她沒躲開。

  在那一瞬間，她確實嗅到了一絲絲妖氣。

  但她沒想那麼多。

  如果這幻境裡是她飛升失敗時發生的事情，那麼赤霄是被玄機閣的長老懷疑是兇手了？

  為什麼？

  就在賀杳杳不解的時候，很快有人幫她解決了困惑。

  「赤霄！你少假惺惺的了！把自己弄這麼悽慘是要給誰看？」

  「小師祖已經死了！明明就是你故意引大妖去破壞小師祖的護身法陣，你身上到現在還殘留著大妖的氣息，證據確鑿，你必須伏誅！」

  有女弟子紅著眼質問。

  隨後是此起彼伏的弟子響應，他們聲音里都帶著怨恨。

  「對，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