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壓不住的壓歲錢

  賀杳杳沒被彈幕影響，仍然從連麥候選裡面挑了個看順眼的ID。

  兔子祭酒。

  「杳妹兒！你救救我奶奶！」

  『兔子祭酒』的畫面是在醫院病房，病床上的老太太臉色發青，嘴唇透著詭異的黑。

  乍一看像是中毒，可醫院已經做了胃鏡，根本沒檢查出任何中毒的徵兆。

  「醫生也不知道我奶奶的情況，只說可能是歲數到了，我爸去通知小姑她們了。」

  「我想請您看看，是不是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您能幫我算算我奶奶的健康嗎？」

  女粉絲的眼裡全是請求，她從小就喜歡去鄉下跟奶奶住。

  寒暑假都會過去。

  

  奶奶炸的肉丸子是她最愛吃的，到了城裡反而吃不到這個味道了。

  現在能求到賀杳杳直播間的，都是第一時間想到有不對勁的。

  賀杳杳看了眼老人的情況，掐指算了片刻:「你奶奶喜佛?」

  女粉愣了一下，想起奶奶家裡經常供著的神仙畫和小瓷像。

  她點點頭:「我奶奶是十里八鄉的高歲奶奶，以前村里廟會活動都是她牽頭辦的。」

  「她有時候還幫村裡的新媳婦賜歲福。」

  賜歲福是一種新媳婦進村，老人賜歲，寓意長命百歲、平平安安的。

  賀杳杳手上的動作停住:「我修道家，窺佛會有冒犯。」

  女粉愣住，明白過來之後難過湧上心頭，「那我奶奶她……」

  「會麻煩些。」賀杳杳解釋，「你找一碗清水，手指蘸水灑在你奶奶的額頭，下巴，雙眼處。」

  「只灑三下，人家用這碗水洗手，別擦乾，牽著你奶奶。」

  女粉連忙照做。

  而賀杳杳也放棄從老人的命盤上看，轉看向女粉的命盤。

  血緣親人，以水為隔。

  她觀測著老人的過往生平，突然面色古怪:「你奶奶確實沒中毒，也不是中邪，只是在替別人遭罪。」

  女粉驚訝地想站起來，但想起自己牽著奶奶的手，連忙又坐回去:「替別人遭罪？」

  「主播，這話怎麼說啊？」

  賀杳杳掐算了下指腹，問:「你們村有位散財的人？」

  女粉細想想一下，很快就聯想到了一個人。

  「是有一個叔叔，我爸提起他的時候總是有些隱晦，說是他以前是我們村最窮的，後來出去打工了兩年，掙了不少錢，每年都回來孝敬村裡的老人。」

  「有時候是三五百的紅包，有時候是一千兩千。」

  一開始村里人都不肯要，但這個叔叔稱以前受了村里人的『照顧』，這是來回饋報恩的。

  再加上他每家有六十歲老人的都給，每年只要回來，就會發紅包，老人們慢慢都習慣了。

  【冒昧問一下，是只有老人有嗎？二百八十個月的老人可以不？(羞澀）】

  【幾百幾千的紅包也算富人嗎？頂多是暴發戶撒點小錢。】

  【屏幕里一股酸味，誰家醋缸碎了？樓上這語氣看起來家裡得有幾百億資產啊？要不給直播間水友撒點財？】

  【為什麼提起這個叔叔會隱晦呢？是以前瞧不上的窮人突然暴富，嫉妒嗎？】

  「也不是嫉妒吧。」女粉絲仔細回想著村子裡叔伯們的反應，「就是他們的面色好像有些古怪，看家裡老人收錢的時候眼底會有心虛的感覺。」

  「就好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女粉疑惑，「我奶奶今年收到三千紅包的時候，我爸就是心虛的神情！」

  「你奶奶今年收到了三千？」賀杳杳沒掐算下去，心裡已經有了數，「那就對了。」

  「主播，這是什麼意思啊？是那些錢有什麼不對勁嗎？」

  賀杳杳點了點頭，「農村里可能有一種習俗，老一輩的給小輩發壓歲錢，其實也有長大了的孩子給老輩壓歲錢，寓意一歲壓一歲，長歲平安。」

  「你這位叔叔，就是在給老人發壓歲錢。」

  女粉認同地點了點頭。

  她爸爸這一輩的叔伯們都是這麼說的。

  所以她每次也只以為是散財叔給了壓歲錢，在卷這群叔伯們。

  所以叔伯們才會神情古怪，心虛理虧。

  「但是犯了忌諱。」

  賀杳杳簡單總結，「他在外掙的錢不乾淨，拿不乾淨的錢給老人壓歲，輕則過病氣，重則暴斃猝死。」

  「再加上他是孤寡的命數，幼時父母長輩雙亡，年長膝下無兒無女，身邊無妻。這種命格，給你有福在身的奶奶壓歲錢，你奶奶壓不住。」

  也就是，命格衝撞了命格?

  女粉絲似懂非懂，「這壓歲錢也不能隨便給？」

  賀杳杳點頭，「小額沒事，大額就有事了。」

  「你仔細想想，以前收了三千紅包的老人，是不是在三年內都去世了？」

  女粉絲心頭咯噔一下。

  不想還不覺得有問題，這麼一想……還真是！

  「但是我奶奶沒到三年…」

  「你奶奶喜佛，身上香火氣重。」

  賀杳杳解釋著，「至於我剛剛說的他手裡的錢不乾淨，是因為他是賭出來的錢，後面還幹過騙老人保險金的事，所以錢不乾淨。」

  「就是說做了很多缺德事？」女粉絲小嘴微張。

  她也不太想糾結散財叔的事，緊張地問賀杳杳:「那我奶奶現在要怎麼救啊？」

  她話音剛落，病房們被打開，女粉的父母進來了。

  「穗蘭，你在你奶奶耳邊嘀咕什麼呢？」

  崔母怕她影響到老太太休息，連忙招她過來，「去，你去給你奶奶買箱鈣奶，早上可以給奶奶溫著喝……」

  「媽！我知道救奶奶的辦法了！」

  崔穗蘭捧著手機拿到父母跟前，卻被父母推開。

  「穗蘭別鬧，手機上的東西能信嗎？別搗亂，讓你二姑好好看看你奶奶。」

  一家人正要圍到病床前的時候，手機里的賀杳杳出聲了。

  「圍太近空氣不流通，她會更難受。」

  病房裡的人齊齊看向崔穗蘭的手機，但都沒太當回事。

  崔二姑看著老太太發黑的唇，眼眶都紅了。

  她輕輕喚著病重的母親，小聲說話。

  崔穗蘭拿著手機去了病房外面，「主播，我要怎麼做？」

  「你奶奶收的那個紅包還能找到嗎？」

  「能的，能的！」崔穗蘭激動地抱著手機，「那個錢我爸沒動，就放在我奶奶的枕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