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陌生的家

  回到顧家的時已經不早了，顧大河坐在堂屋抽著旱菸，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的玩兒，嫂子們則是從廚房裡端出早就準備好的飯菜。

  「老三，可算是回來了。爸跟媽都念叨好幾天了。」大嫂端著飯菜已經進了門的顧明川打招呼。

  沈香香躲在顧明川的身後拘謹的朝著大家笑笑。

  「回來了。」顧大河聽到聲響，抬起頭來，將旱菸收進口袋。

  院子裡的孩子們也跟著跑了進來，圍在飯桌上熱鬧極了。

  沈香香看著那些記憶中熟悉但對自己完全陌生的臉，用力張口和每一個人問好。

  「爸媽，大哥，二哥……」

  「香啊，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二嫂把筷子遞過來，張羅著大家吃飯，走進才看到沈香香的臉色慘白，驚訝的問道。

  「是，是嗎？」沈香香下意識用雙手拖住下巴，低著頭閃躲。

  

  兩個大哥家的孩子圍了過來吵著要吃桌上的東西，這才吸引了嫂子們的注意力。

  「你們兩個晚飯不是吃過了嗎？怎麼還要吃？」

  二嫂嘴上說著，實則還是給他們拿了雞蛋，又在饅頭裡夾了兩塊肉，叫他們去一邊吃。

  沈香香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兒，緊張的一雙手擰在一起。

  顧明川覷了她一眼，在桌子上看了一圈，選了較為清淡的魚湯給她盛了小半碗。

  「一路上顛簸你辛苦了，喝點兒魚湯回房歇著。」

  一路跟著他們回顧家的深夜自看著孫女婿如此照顧孫女的場景，笑得樂不可支。

  「香兒，你吃點兒再去休息。」

  「好。」沈香香點了點頭，實則這一路的顛簸讓他一口飯都吃不下，但是要是不吃就這麼走了，也對不起家裡人的準備。

  這桌子上有雞，有魚，還有兩三個炒菜，一大盆饅頭。

  一看就知道是婆家一大早起來準備的。

  壓著難受的沈香香快速吃完，起身和大家道別後跟著顧艷艷去了後面的屋子。

  「三嫂，你們的房間我昨兒個都打掃過了，被子前這兒有太陽也給你曬了。你早些歇著，明兒個肯定就好了。」顧艷艷對於沈香香是有些怕的。

  畢竟嫁來的那個晚上，她可是鬧得不可開交。

  沈香香應了一聲，「謝謝。」

  顧艷也沒想到現在的她居然會說謝謝，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想接著說話，又怕吵到沈香香，只能快步離開。

  隨著木門被關上的吱呀聲結束，沈香香才如釋重負的坐在了床上，借著屋子裡那盞小燈看著擺在桌椅板凳上的包袱。

  顧家老房和新房算在一起像是兩重院子。前面的五間大瓦房是為了兩個大哥結婚陸陸續續蓋的。後面這五間房，正中間的三間是土坯房，兩側的瓦房是後來顧明川要結婚的時候蓋的。中間院子的兩邊分布著廁所和廚房。

  現在是兩個哥哥住在前面的左右兩間瓦房，中間那一間做了堂屋，剛才就是在那兒吃的飯。

  後面這五間，最中間的住著二老，左右兩間是顧明川和顧艷艷的房間。

  顧明川一家不在家住房間似乎還用來放雜物，沈香香在角落裡看到了鋤頭，鐵鍬。

  沈香香說是回來休息，但也沒真閒著。她把行李裡面準備的禮物都拿出來擺在桌子上，想著明兒一早給家裡人分一分，另外還把給沈家的禮物單獨放在角落裡，就連替江文興帶回來的東西都單獨放好。

  做完這一切的她並不覺得餓，又聽前面兒吃飯的熱鬧聲沒歇，想著顧明川作為顧家最有出息的人回來了，家裡人高興也正常。

  她抖開被子鑽了進去，腦子裡不自覺的回想今天看到的一切。

  顧家的人看起來很適和善，看起來婆媳關係和妯娌關係都很和諧，自己在家待的時間不長，應該能夠和他們和平相處。

  至於沈家……

  沈香香想到了那個一下牛車，就往自己手裡塞了兩個肉包子的老人。

  當時站在村口等他們回來的人裡面只有沈爺爺佝僂著身子，看著難免心酸。

  「算了，我如今也是你了，你的爺爺我也會替你孝順的。」

  沈香香安靜的想著，漸漸閉上了眼睛。

  前廳的顧明川明面上和家裡人聊著天兒，一顆心卻全然掛在沈香香這頭，說話間總忍不住往後面看。

  「行了，時候不早了，娃子回來一路也辛苦，叫他早點兒歇著吧，我就回去了。」沈爺爺已經見到了自家孫女也看到了兩個人關係和睦，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起身告辭。

  「親家爺，讓老大送你回去。」顧大河因為三兒子回來，喝了點兒酒，此刻紅著臉晃晃悠悠的起身送人。

  沈爺爺走了之後，桌子上的嫂子們也帶著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間。只剩下男人們還在一塊兒吃飯。

  張大妮趁著這時候去了廚房，等顧老大送完沈爺爺回來才又折身回了堂屋。

  「我說時候也差不多了你們都回去歇著吧，兒子回來要住好幾天嘞，有時間讓你們說話。」

  「是嘞，歇著吧，歇著吧。」有些嘴的顧大河聽媳婦兒一說掙扎著點頭起身。

  顧老大和顧老二也跟著離開。

  堂屋裡只剩下顧艷艷幫著張大妮收拾碗筷。

  「媽，我也來幫你。」顧明川雖然惦記著獨自回房間的沈香香，但又覺得不在乎多耽誤這幾分鐘。

  張大妮一把搶過顧明川手裡的碗，「這用不著你。」可卻扭頭讓顧艷艷好好收拾，一轉身便拉著顧明川去了廚房，從碗櫃裡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荷包蛋。

  「回來你媳婦兒就沒咋吃東西，她爺給的包子就吃了一個，你把這個給她端去，好歹叫她吃飽了再睡。」

  睡得昏昏沉沉的沈香香隱約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響，還沒睜眼便聞到了甜膩的香氣。

  顧明川將端來的大海碗放在床邊的桌子上，伸長了脖子捏手躡腳的靠近，坐在床邊晃了晃她。

  被喚醒的沈香香眯著眼。「怎麼了？」

  「媽給你做了紅糖雞蛋，你起來吃點兒。」

  沈香香被拽了起來，身後還塞了個蕎麥枕頭，稍微清醒一些時碗已經落在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