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難關

  面對李淑芬的質問，老趙不太高興的白了她一眼。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大家同在一個軍工廠里，發生了爆炸，我去幫忙，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李淑芬卻從這話里聽到了貓膩，眼神在周圍轉了轉，確定其他人都沒有關注到他們才走過來，用眼神詢問。

  老趙輕輕的點了點頭。

  夫妻倆立刻會意，李淑芬臉上的怒火在一瞬間收斂。

  

  「算了算了，好在你沒有受太重的傷，不然我跟兒子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我去打盆熱水來給你洗洗臉。」

  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老趙也受了傷，李淑芬要想不被任何人懷疑，就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以至於她在走出病房看到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的沈香香都會下意識迴避。

  這次軍工廠的損失都不需要打聽，就知道很嚴重。

  要是被人查出來和老趙有關，李淑芬都不敢想他們兩口子會面對怎樣的腥風血雨。

  她是竊喜，但也知道避風頭。

  李淑芬打了盆熱水給老趙擦洗一番，又跟護士再三確認自家男人只是輕傷後便很快帶著老趙出院，根本不敢在醫院裡待著。

  病房裡的顧明川還沒醒，沈香香就坐在病床邊盯著他那兩條被裹的像柱子一樣的腿心裡止不住發愁。

  顧明川是為了推開她才被倒下來的房梁水泥塊砸中。

  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如果真的像醫生說的那樣，沒辦法再站起來，往後怎麼辦？

  他是軍工廠的高級技術員，這份工作不僅僅需要有腦子，還需要有一個強壯的體魄，要不然根本無法支撐長時間的研究。

  沈香香甚至還沒有想好等到顧明川醒來後該如何向他解釋腿上的傷。

  麻藥漸漸散去後，顧明川終究醒了過來，他看到自己躺在醫院裡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是擔憂的盯著坐在床邊的沈香香。

  「你傷的重嗎？顧明川沙啞著嗓音問道。

  他在閉上眼之前，記得自己把人推了出去，但是當時情況緊急，他並不能確定沈香香的安危。

  「不重，醫生說我都是先皮外傷，要不了多久就會恢復的。」

  本來靠在病床邊昏昏欲睡的沈香香聽見聲音迅速抬頭，怕顧明川看到眼底的情緒慌張揉了揉眼睛。

  沈香香端過放在桌子上一直晾的水用勺子餵了一些給顧明川，確定他不喝了，才將杯子放了回去。

  「我…」

  顧明川想問問自己的病情，因為他從醒來到現在根本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想著自己可能傷的嚴重一些，做了手術，這會兒麻藥還沒醒。

  「你，你被倒下來的房梁砸傷了腿，不過你放心，醫生已經給你做過手術了，一定會恢復的。」

  沈香香立刻解釋道，但是眼神心虛的不敢看他。

  「好。」顧明川瞭然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將這件事看的多重要。

  「我就說怎麼醒過來之後感覺腿沒有知覺了，是手術麻藥還沒過嗎？」

  不知道做了幾次手術的顧明川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活動著脖子去看旁邊的沈香香，在發現對方的身上也綁了不少紗布後，眉頭一皺。

  「我要是早讓你跟著其他人一塊兒撤退就好了，你也不會受傷。」

  沈香香聽到話低著頭眼淚啪啪的往下掉，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不敢發出聲音，怕會暴露自己的情緒。

  「很疼嗎？」顧明川卻會錯了意，努力的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被發現的沈香香按了回去。

  「不是，我只是心疼你。」沈香香抿了抿被咬疼的下嘴唇，猶豫要不要告訴顧明川真相。

  就在這時，查房的醫生走了進來，看見躺在床上已經醒過來的顧明川打了聲招呼。

  「醒了？有覺得哪裡不舒服的嗎？」

  「都挺好的，就是剛醒，覺得兩條腿沒知覺。」

  聽到顧明川的話，醫生下意識去看坐在旁邊的沈香香，見她低頭不語，瞬間明白了顧明川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病情。

  醫生默了默，「你的腿是粉碎性骨折，以後想要站起來不容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既然家屬沒辦法開口，那就只能醫生來做這個惡人。

  病人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並且只有知道病情才能更好的配合醫生治療。

  「好。」顧明川瞳孔怔愣一剎，隨後很快認真點了點頭。

  他讀懂了沈香香剛剛的沉默，他知道自己這會兒崩潰只會讓她更難過。

  思及此顧明川儘可能維持情緒的穩定，可藏在被子裡的左手卻已經攥成了拳頭，骨節皮膚崩得失去血色。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躺在床上的顧明川眼神空洞的望著天花板，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

  可是他想來想去思緒只繞在腿傷和那場爆炸。

  所有的配比都是正確的，為什麼會發生爆炸？

  他百思不得其解，卻又不能向沈香香提問，只能獨自沉默的躺在床上，一言不發。

  沈香香從這沉默中讀到他精神的潰散，同樣不敢說話，只坐在一邊默默陪伴。

  接下來的幾天裡，顧明川的表情誰都看不透，沒人知道他是傷心還是坦然。

  表面看來他似乎只等待著關於爆炸的調查結果。

  躲在家裡的老趙這段日子也不好過。他雖然受了傷，卻不敢請假在家待著，堅持每天去上工。

  在別人看來，他這是愛崗敬業，實則內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為了能第一時間得到有關調查的消息。

  軍工廠經過簡單的整頓之後，上級調了一批技術人員來調查爆炸的事情，江文興作為之前顧明川的得力助手被排除在外。

  在技術員的一番調查後認為這次爆炸的原因應該是和技術員的操作有關。

  因為從現有證據顯示的準備和各種配比來看幾乎沒有任何問題，既然東西都是對的，那就只能從操作人身上找原因。

  此結論一出，顧明川被判為此次爆炸事件的主要擔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