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刮目相看

  顧明川想要拒絕，但是又想到最近有所改變的沈香香還是默許了馮德華的動作。

  一路上他都在想沈香香會不會和其他的嫂子們鬧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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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一吵起來了，他到底要站哪邊兒？

  只有江文興一門心思的想著等會兒就能見著嫂子，還能吃到嫂子做的飯，興奮的口水直流。

  但是在即將進入軍屬大院的時候，江文興猛然頓住了腳步。

  「你們先進去，我去方便一下就來。」

  他沒忘記這是頭一回去顧明川家，也是頭一遭見嫂子，不好意思空著手。

  走到大門口又折轉跑去供銷社用最後的糖票買了兩包紅糖。

  江文興拍了拍手裡的紙包，「這下妥了。」

  馮德華一路拽著顧明川，帶著同組的另外四個隊員一塊兒回了家。

  門一打開，顧明川就看到了正在廚房裡忙活的沈香香。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場景，幾個嫂子都站在屋檐下閒聊，看到自家男人進來都走過去打招呼。

  「老馮，下工啦。再等會兒咱就能吃飯了。」

  秦桂芝說完又招呼其他人回家拿桌椅板凳。

  這年代大家都不寬裕，家裡也只有一張四方桌用來吃飯，平時一家人用綽綽有餘，但這會兒客人多了就坐不下。

  男人們很快又出門回家拿東西，只有顧明川一個人愣愣的站在院子裡看著在做飯的沈香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馮德華看他那模樣什麼話都沒說，站在一邊兒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

  「我就說他們兩口子這日子過得下去吧。」

  秦桂芝眼睛眨了又眨，一幅要表揚的派頭。

  「剛結婚的小夫妻感情總是越吵越好。」馮德華難得同意老婆說的話。

  「小沈可是個好女人，今兒個說辦慶功宴都沒怎麼讓我們幾個動手，廚房裡的菜都是她收拾，她做。我聞著都可香了。」

  秦桂芝故意提高了聲量，生怕站在院子裡的顧明川看不見。

  沈香香早就聽到他們回來的聲音，也感受到有人盯著自己的目光，但是她不想出去打招呼，更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和顧明川裝模作樣。

  但是沒過多久飯菜就做好了，沈香香不得不讓嫂子們幫忙端菜。

  因為人多，她特意將菜都盛成了兩份，把孩子單獨放在一桌。

  今晚上的菜色也豐富，炸了茄盒和藕盒，燉了魚頭湯和雞湯，又做了紅燒魚段，清蒸魚尾，南瓜炒肉，豇豆炒肉，還炒了一盤子青菜，一盤子花生米，蒸了一大鍋饅頭。

  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

  「吃飯了。」沈香香有些尷尬的朝著院子裡喊了一聲。

  男人們魚貫而入，就在這時，江文興也提著紅糖走了進來。

  「你小子真是好福氣，一來就開飯。」

  馮德華將人往裡推。

  江文興沒見過沈香香，一時間不知道該把紅糖遞給誰。

  「顧明川，哪個是嫂子？」他只能小聲的詢問。

  「這個。」顧明川指了指正在安排孩子們坐下的沈香香。

  「嫂子！」江文興是個自來熟，衝過去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嫂子，我頭一回來也不曉得你缺什麼，就給你買了糖。你留著吃。」

  沈香香看著遞過來的紙包不知道該不該接，眼神里滿是猶豫。

  「這是江文興，我們倆多年的交情，他給的東西你就接。」顧明川發了話，東西總算是能接下來了。

  「謝謝你！趕緊坐下吃飯吧，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我就隨便做了點，你們將就吃。」

  沈香香說的是客氣話，江文興原本也想客氣兩句，但一坐下看到桌子上那些吃的口水再一次流了出來。

  「哎呦，這還將就？就是去國營飯店也不見得有這麼多好菜。」

  各家的嫂子看著桌子上的飯菜也不得不服氣，也有些懷疑眼前的沈香香還是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人？

  沈香香被人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侷促的捋了捋鬢角的頭髮。

  「之前是我不懂事兒，給你們添麻煩了。趕緊吃飯，再不吃就冷了。」

  雖然是原主造的孽，但現在自己已經接手了這個爛攤子，為了不讓別人驚訝，也只能這麼說了。

  顧明川看著坐在自己旁邊乖巧的拿著筷子的沈香香心裡暖洋洋的，同樣招呼著大家吃飯。

  這筷子一下去，大家看沈香香的眼神又有了新的變化。

  「嬸子做飯真好吃，比我吃過的任何一個人做的都好。」江文興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剛往嘴裡塞了一大塊兒魚，誇人的話順著嘴角就出來了。

  「那你多吃點兒。」

  被人誇了的沈香香心裡也高興，順口回答道。

  不知道是誰提議要喝點酒，只知道剛開始吃飯沒多久，就有人回家提了兩瓶二鍋頭。

  六個男人也夠了。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但大院兒里李淑芬家卻因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你以後管管你的嘴，別再胡說八道了。你看看今天顧明川他們辦慶功宴都沒叫咱們。」老趙想到這件事心裡就窩火。

  他和顧明川雖然同在一個廠子，但卻不在一個小組，本來兩個人就是競爭關係，又因為家裡女人的事情鬧得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這要是讓領導知道了，搞不好又要指責他在廠子裡拉幫結派。

  李淑芬同樣不服氣，「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為什麼找沈香香說那些還不是因為你沒有本事！

  但凡你能在廠子裡壓顧明川一頭做高級技術員，我至於這樣嗎？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她被人家叫攪家精也委屈的很，可說歸根結底她做這些事兒還不是為了自己的男人。

  老趙的氣焰一下子弱了，只能坐在板凳上嘆息著抽菸。

  「是，都是我沒本事，都是我拖累你。可我能怎麼辦呢？人家顧明川是大學生，我是什麼？我就是個靠自己混上來的老農民，能混到這樣都還是多虧了我當初願意去當兵。」

  兩口子坐在桌子邊互相埋怨，誰也不服誰，倒是他們的兒子大強哼哧哼哧的吃著晚飯。

  愛吵架不吵架，反正不能耽誤他吃飯。

  這邊兒的慶功宴在酒喝完了之後也進入了尾聲。

  原本嫂子們要留下來幫忙收拾東西，但是沈香香看著那些喝的東倒西歪的男人還是拒絕了。

  「你們還是帶著男人先回去吧，這些桌椅板凳我明兒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