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莫名的情緒

  吃的正香的沈香香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看，立刻警惕了起來。

  這裡是軍屬大院兒，原主和住在這裡其他人的關係不太好，雖然這段時間自己努力的修復，但是大家也不會來串門子。

  那麼這個眼神就只能是一個人，顧明川。

  她慌亂的嚼饅頭往嘴裡塞，裝出狼吞虎咽的樣子。

  記憶中的原主就是這樣吃飯的，和餓死鬼投胎沒什麼兩樣。

  站在門口臉上帶笑的顧明川，在看到沈香香這副寒磣的樣子，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就不該對這個女人抱有期待。

  這段時間夾著尾巴做人，估計是因為那天自己提離婚，把她嚇到了。等到身邊沒人就現了原形。

  顧明川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悶悶不樂的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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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的沈香香頓了一下，才抬起頭，裝作驚訝的樣子，嘴裡甚至還含著半個饅頭。

  看到來人，硬著頭皮將嘴裡的饅頭咽了下去。

  「你，你怎麼回來了？」

  顧明川看著桌子上兩個已經見底的飯盒，眼神發愣。

  沈香香以為是自己吃了他的早飯，莫名有些心虛，「我都吃了，但家裡有面，我等會兒去給你擀麵條。」

  「不用了，這就是送回來給你吃的。」

  顧明川說話間已經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從軍綠色襯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沓零錢放在桌子上，往沈香香的方向推了推。

  「今天發工資了，我回來給你送生活費。」

  「好。」也不怪沈香香見錢眼開，這段時間她在集市上賣撈汁小海鮮，是要下本錢的，刨本後滿共也沒掙很多。

  主要是舟山島上住著的就兩種人，一種是軍屬大院裡的，另一種是普通漁民百姓。

  這個年頭大家甭管手裡錢多不多，都把日子過得緊吧，根本就沒什麼人能連著兩天都來光顧她的生意。

  沈香香將手放在一旁的抹布上擦了擦，迅速接過錢數了數。

  整整70塊，比她最近起早貪黑大半個月賣海鮮掙的足足多出了20塊。

  她想到原主之前也是每個月拿70塊的生活費，但是顧明川一個月的工資也就80塊，雖說住在軍工廠宿舍不花錢，但是在食堂吃飯，10塊錢肯定沒什麼油水。

  沈香香數錢的手一頓，毫不猶豫的拿出35塊放在顧明川的面前。

  「我現在賣小海鮮也能掙點，你給我35塊就行了。剩下的這些你自己留著，在廠子裡吃飯別省。你工作辛苦，要是再吃不飽飯就更難過了。」

  「你又在搞什麼把戲？」

  顧明川實在是很難相信之前每個月70塊錢，最多花半個月的沈香香居然會將一半的錢還給自己。

  顧明川震驚的看了看窗外，他都有些懷疑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兒出來的。

  要不然平日裡見錢眼開的沈香香怎麼可能突然轉了性子？

  最可怕的是這個女人居然開始關心自己了！

  是誰？

  到底是誰在背後給沈香香出主意？

  他都下了哪怕背處分也要跟沈香香離婚的決心，怎麼這會兒人突然變了？

  沈香香心裡咯噔一聲，腦海里不自覺的迴蕩原主對顧明川的態度，心裡暗叫不好。

  完了完了，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舒心，都忘了原主和顧明川不對付的事情。

  現在可要怎麼圓？

  「我能搞什麼把戲？還不是怕你營養不良出什麼意外，到時候再訛上我。我們可是說好了的，等我能自力更生了就離婚的。萬一你吃不飽飯，餓死了，我豈不是成了寡婦？」

  沈香香不能慫，只好大聲的吼了出來，為自己壯膽。

  「好，這可是你說的。等你能自力更生我們就離！」

  顧明川拿起桌子上的錢，將架子上的藍襯衫一併扯下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下子輪到沈香香覺得莫名其妙了。

  「怎麼回事？當初離婚不是他提出來的嗎？我說緩一陣子再離婚也是他同意的，怎麼今天生這麼大氣？」

  沈香香不明所以，但還是沒抵抗的住飯菜的誘惑，哼哧哼哧的吃了起來。

  揣著錢的顧明川氣呼呼的回到了軍廠里，迎面碰上江文興。

  「顧明川，你不是回去找你老婆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江文興是和顧明川同一個學校畢業的，上個月來了軍工廠成了同事，關係自然要比旁人親近幾分。

  「事都說完了，當然得回來。」顧明川略過江文興就往廠子裡走。

  江文興一張笑臉對上顧明川的冷臉也不尷尬，樂呵呵的跟了上去。

  「咋的？嫂子又給你氣受了？」

  他剛來舟山島的時候就聽周圍人說了顧明川跟老婆的關係不好，在家時經常吵架。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搬來廠子裡住宿舍。

  但是江文興剛來的時候忙著工作上的交接，也沒見過嫂子，如今看顧明川這幅模樣自然也不敢提見嫂子的事。

  兩個人一路進了工廠，顧明川套上工作服打算重新做一遍昨天的試驗。

  昨天在廠子裡忙活到下半夜實驗還是失敗了，但是他認為自己的數據沒錯，不應該得到這麼個結果，還是不死心，想要再做一遍看看。

  江文興很有眼力勁兒的在旁邊幫忙，但是嘴卻不肯閒著。

  「顧明川，你真的要離婚嗎？」

  這話要是放在之前，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但是看今天黑著臉回來的顧明川，他還是想硬著頭皮勸一勸。

  整個舟山島就沒有一個離婚的先例，倒不是說之前沒有駐紮在這裡的軍人離婚。

  而是離婚的那個人在離婚申請被政委簽字同意後不到三天，就會被調去偏遠地區。

  算是過渡保密期，不是不能再回來，但機會渺茫，變相的也就等於前途盡毀了。

  作為朋友，江文興不希望顧明川也落得這樣的下場。

  「你們怎麼個個都跟我提這件事，是覺得我過得很舒心嗎？」顧明川將手裡用來記錄的本子狠狠的摔在一旁。

  是今天出門兒沒看黃曆嗎？回家送個工資被沈香香提醒回工廠，做實驗又要被江文興提離婚。

  顧明川甚至開始懷疑大家都在背地裡數著日子期待著他離婚看戲，全然忘了離婚這件事是他提出來的。

  「我就隨口一問，你別放在心上。」

  江文興趕緊低著頭將摔在一旁的本子撿過來，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塵。

  「咱接著做實驗，接著做實驗！廠子裡上上下下可都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