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夢中的河

  因為李牧突然問我，以至於場面有些安靜的不太尋常，王明和江靈都想要替我解釋，不過好在被我攔住，這些事情，我想要自己親口說出來。

  我點點頭，面色平淡:「不用擔心我，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年了，我早就沒有那麼……聽不得了，我爸媽確實是在那個時候失蹤的。」

  「果然，資料沒錯，除……」

  「除了我爸媽以外，一同失蹤的，還有村子裡兩個叔叔，和……一個路過村子的道士。」

  「道士？」

  李牧有點茫然，他打開手機，翻了半天，始終沒有找到不免有些遲疑:「向陽，你確定……還有道士？」

  「嗯。」

  我把脖子上的桃木吊墜露出來給李牧看:「你應該有聽說過，龍虎山神霄雷派的南掌門有一個師兄，他那師兄多年以前離世，我猜……應該就是因為那條河。」

  李牧確實聽過關於神霄雷派那早早離世的師伯的事情，準確的說，他知道的，可比我多的多。

  

  他點點頭，略過這件事，繼續道:「如果說還有道士摻和的話，我想二十年前那條河的異動和平靜，應該都跟那位師伯有關係了。」

  「那現在呢？」

  我的目光有點古怪，也不能怪我，實在是李牧和林源的時間太巧了，簡直就是前後腳過來的，聯想到林源說的，他在夢裡看見那條河一直在翻滾，河面上飄著很多屍體，我忍不住問李牧:

  「你先別說，讓我猜一猜，總不能是……那條河現在一直在翻騰吧？」

  「你怎麼知道？你還敢說你沒有去學算命！」

  「……」

  算命瞎子的頭銜，我目前算是摘不掉了，不過我這會兒也沒心情糾結這個，果斷道:「得了，既然這樣，那就別廢話了，我們正在看回清河村的票，你要嗎？」

  李牧:……

  他摸著下巴，勾著我的脖子打趣道:「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我過來找你們幫忙居然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你一個過來找我們幫忙的人，要有什麼成就感？」

  王明的東西最好收拾，他只是隨便拿了兩套衣服，又去買了不少的即食食品，這行李就算是收拾好了。

  既然確定了要去的地方和人，我們就火速訂了機票，偏偏就是臨走的時候，林源氣喘吁吁的找過來:「向大師，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能不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去。」

  「同行的想法不用有了，免談。」

  我們兩個同時說話，不由得面面相覷。

  林源沉默了一瞬，又遲疑道:「向大師，你……不想讓我跟上？」

  這麼誠懇的問題，我怎麼好意思說謊呢？

  我輕咳一聲，下意識的摳著手指:「不是不想讓你跟著，只是我們這一趟不方便帶人。」

  「我就遠遠的跟著就行。」

  林源苦苦哀求，他看起來好像在懼怕什麼一樣:「向大師，我有錢，我拿錢買你身邊一個位置行不行？我真的得跟著你。」

  「為什麼？跟在我身邊是能讓你……怎麼樣？」

  「向大師，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一直做夢，這不，昨天回去以後又做了一個夢，這一次，那條河朝著我動了！」

  「什麼？」

  看著林源兩隻眼睛下面的青色，我很難不相信他，見他滿臉恐懼，我也只能長嘆一聲，再去跟李牧商量一下了:「這次回去不是我一個人能做主的，所以你也不要太抱希望了。」

  「我知道，向大師，您願意為我費心就已經很好了。」

  林源扯著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巴巴的看著我上樓，自己則坐在下面玩手機。

  對於我要再塞一個人進去的事情，李牧他們都沒有異議。

  ……

  在回清河村的路上，我明明一點困意都沒有，卻還是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這一閉眼，我好像看到了童年時的村子，那個……在我記憶中整日陰沉沉的村子。

  夢境中的畫面沒有那麼清晰，我只能看到一片黑沉的烏雲，下面是一條翻騰的河，而整個清河村就漂浮在河面上，下面有很多人在河裡若隱若現，他們張著嘴，無聲的呼救。

  「向陽？」

  我就站在河邊，整個人都沒法動彈，在模糊的景色前，似乎有什麼東西抓住我的胳膊，它攀著我，想要爬上岸……

  「向陽！」

  我的耳邊忽然傳出來一道炸雷一般的聲音，叫我立刻從夢魘之中醒來。

  我茫然的看著面前的江靈，她的臉上盛滿了擔憂:「向陽，你沒事吧？是不是做噩夢了？我剛才叫你的時候，你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牙齒也咬的特別緊。」

  「我睡多久了？」

  我顧不上回答江靈的問題，聲音還是嘶啞的，整個人都好像沉浸在那一片黑沉的河水裡了一樣。

  江靈也看出我的怪異，她順手給我遞一瓶水:「蜂蜜的，溫水，先喝一點吧，你就睡了十分鐘，咱們已經到了。」

  「好。」

  那蜂蜜水大約對我真的能夠起到作用吧，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喝過水以後，身體確實放鬆了許多，只是……我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具體是因為什麼呢？

  我也說不清楚，不過張文鴛曾跟我說過，修道者的「直覺」一直都很準，如果我真的覺得不安，那一定是這裡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所以才會讓我感到不安。

  下一秒，李牧便驗證了我的話，他扶著至今還陷在夢魘之中的林源，表情嚴肅:「大家都小心一點，這地方恐怕不太對勁。」

  「他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他在咱們後面坐著，我問過坐在他旁邊的人，他從上飛機以後，就一直在睡覺，嘴裡還說著夢話，好像是在說……放過我？」

  放過？

  我又一次想到了林源在事務所里說的話:「向大師，我感覺那條河……好像在朝著我移動一樣。」

  難道說……是因為那條河？距離越近，帶來的影響也越大？

  我心裡沒底，但我也清楚，不能再讓他這麼睡下去了，再這麼睡下去，早晚都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