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機關大雜燴

  三人走過通道，其實這樣的銅人並不多，也就四五個，站在通道兩側像護衛，加上表情可怖猙獰，確實還算是有威懾力。

  「這粗製濫造的……」靈犀燭敲了敲銅人還是很嫌棄。

  「牧侯爺為什麼要建造這種東西，是為了更好的地練功？」聞人昭道。

  殷風玄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阿玄……小心！」聞人昭一把拉起殷風玄翻身後退。

  只見剛才還靜止不動的銅人居然一拳擊打在殷風玄剛才站著的地方。

  靈犀燭感受到耳後有風聲，下意識一低頭。

  一隻粗壯的銅人手臂掃過，重重擊打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牆壁開始出現裂紋。

  「靈坊主，你可了解這些銅人，」聞人昭仰面單手撐地躲過另一個銅人的鐵拳。

  「不懂，我從來不知道他們能動。」靈犀燭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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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什麼鬼東西。

  聞人昭和殷風玄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索性不避了，二人內力灌注在拳頭上，一拳和銅人的鐵拳對上。

  「砰」……

  靈犀燭下意識捂住耳朵。

  這通道本來就窄，這聲音在通道里不斷迴響，實在是讓人難受。

  只見那兩個銅人動作停滯，而它們的拳頭也都被擊打的凹陷下去。

  聞人昭剛要高興，眉頭一蹙，「不對。」

  只見原本停滯動作的銅人動作更快了，而兩遍的牆壁也在開始收縮，空間更小了。

  「怎麼辦？」靈犀燭問道。

  聞人昭和殷風玄性格相似，他們在遇到越危險的情況下反倒越冷靜。

  「昭兒，我牽制他們，你找機關。」殷風玄喊道。

  「好。」聞人昭一個低頭滑鏟到空餘的地方，開始全方位觀察這些銅人。

  而殷風玄和靈犀燭都在竭力牽制銅人，好讓聞人昭可以更好地觀察他們的動作和機關。

  就在空間變得幾乎無法轉身之時。

  聞人昭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右手指尖夾住三枚機關石同時擲出，分別打在三個銅人的左側腋下。

  還有兩個銅人正揮舞著手臂。

  殷風玄和靈犀燭見狀一人一個，出指迅猛，點在兩個銅人的左側腋下。

  這些銅人終於徹底不動了。

  而此時的空間左右也幾乎只能容納一人。

  「昭兒，厲害，」殷風玄笑著夸道。

  聞人昭甜甜一笑。

  就好像小時候，每次無論聞人昭是做了多厲害的事情還是多小的事情，都會得到殷風玄的誇獎一枚。

  她下意識就笑得特別甜。

  面前銅人張牙舞爪占據空間。

  聞人昭只能左移右閃重新來到殷風玄身邊。

  「阿玄，你沒事吧。」聞人昭問道。

  剛才她可是看見殷風玄每拳都把銅人打爆了，不知道痛不痛。

  「放心，不疼，你看，都沒紅，」殷風玄伸出手。

  聞人昭抓著他的手仔細翻看後長出口氣。

  靈犀燭在旁邊撇嘴。

  「我們接著走吧。接下來小心些。」聞人昭道。

  「嗯。」

  「好。」

  這通道的確長得很。而三人在接下來又遇到了毒箭、毒粉、毒霧的各種招待。

  「那牧侯爺不會把能殺人的都放到這通道里了吧。」聞人昭一臉無語。

  靈犀燭咬牙，他想拍去衣服上五顏六色的不知名粉末，但是毫無作用，知道牧侯爺現在就被關在繡衣使大牢，他現在也很想好好「招待」、「招待」他呢。

  殷風玄幫聞人昭捋了捋頭髮上翹起的呆毛。

  而三人也終於走到頭了。

  盡頭是間密室。

  三人直接並排站在門口，也不打算進去，這一路上的遭遇告訴他們，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王爺，這地方看著很是不簡單，不如王爺為我們探探路？」靈犀燭抱著胳膊道。

  殷風玄：「……」

  想要本王涉險探路，做夢。

  「殷某哪裡比得上靈坊主身法靈活，在毒霧中也能翩翩若蝶。」殷風玄微微一笑。

  靈犀燭：「……」

  說我花拳繡腿……

  二人眼神對視，空氣中好像出現噼里啪啦的電閃雷鳴。

  這一路上二人雖然嘴上互懟，但也會注意彼此安危，聞人昭已經不想理這倆人了。

  她看著地上畫的陣法圖，點了點頭直接走下去。

  「昭兒，」殷風玄連忙一把把人拉住。

  靈犀燭收回伸出的手，負在身後握了握。

  「放心阿玄，這回真沒機關，這密室看起來像是為了練功。」

  這地上的陣法圖據說是上古傳下來的，可以保證不受邪魔侵擾。但是時間這麼長，傳說肯定早就變質了，很少有人信。

  牧侯爺卻在這裡搞了個這個。

  「怕白羽書的冤魂來索命嗎？」聞人昭走上前。

  殷風玄下意識還想拉住。

  「放心阿玄，真沒機關。」聞人昭笑著道。

  她說的沒錯，這屋子確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練功閉關的地方，確實沒有機關。

  而吸引三人注意力的，是擺在正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書。

  聞人昭拿起來看了看，「靈坊主，這可是你們崑崙派的武功？」

  靈犀燭接過一挑眉，「居然是這個。」

  「這是什麼？」

  「這是崑崙派斷空掌的下冊。」靈犀燭微微皺眉。

  其實現在崑崙派已經沒有人練習下冊，只練習上冊，正是因為上冊更適合大多數練武者，上冊練好了同樣可以傲視群雄。

  下冊則更加挑人，練成後威力巨大，可是也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崑崙派這麼多年，只有寥寥數人練成下冊，看來這牧侯爺是偷偷練功呢。」靈犀燭道。

  聞人昭想起了之前安幻對於洛冰的卦象。

  這個掌法會不會就是那個機遇。

  可是靈犀燭這個正宗崑崙派後人在，他們也不好直接拿走給洛冰。

  靈犀燭好像對這個功法並不在意，又扔回桌上，轉而抱著胳膊四外打量有沒有出去的機關。

  「靈坊主，這畢竟是崑崙派的東西，你要不要拿回去？」聞人昭問道。

  「不用了，這個我和我哥都練不了，拿了也沒什麼用。」靈犀燭揮揮手。

  「哎，我記得你們那個……洛大人不也是在我崑崙派練過一段時間，要不要給他試試，不過他要是走火入魔別怪我。」靈犀燭轉身沖聞人昭攤攤手，看著有些像耍無賴，但也更讓人覺得對方比之前親近。

  「多謝靈坊主，算我欠坊主一個人情。」聞人昭上前將冊子塞到袖子裡。

  靈犀燭聞言笑了，「哦？聞人大人的人情？」

  他挑釁地看了眼殷風玄。

  殷風玄：「……」

  這一眼讓聞人昭看見了，覺得二人又在目光交流。

  殷風玄吃醋，但是面上冷靜：「昭兒的人情，自然也算是我欠的，靈坊主……日後……」

  殷風玄沒說完立馬讓聞人昭打斷，「我欠的，說到做到。」

  說完她還狐疑來回掃了靈犀燭和殷風玄半天。

  然後故作什麼也沒發生去找機關。

  殷風玄和靈犀燭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聞人昭好像誤會了什麼。

  可是這個誤會現在根本無從開口啊。

  靈犀燭表情有些微微僵裂。

  殷風玄抿了抿嘴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話。

  聞人昭很快就開始干正事。牧侯爺每次不可能是從他們掉下來那個地方進來練功，那也太悲催了。所以這裡一定還有別的機關門。

  「這裡，」聞人昭很快就找到了，而且這個門很好開，一推就開了。

  殷風玄和靈犀燭一起走上前，見彼此一起走過來，二人又腳步一頓。

  靈犀燭既不想和殷風玄並排走，也不想和他同排走，他難受。

  殷風玄也是。

  於是二人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跟上聞人昭的腳步，低頭沉默。

  聞人昭沒有發現二人的糾結，把門推開，面前兩條道。

  聞人昭：「……」

  牧侯爺在哪找的這麼厲害挖機關的，這咋這麼多道。

  不過大致推算了一下距離，左手邊的和他們剛才跟著牧臨聲走的那個方向一致，於是聞人昭直接招呼二人往左走。

  靈犀燭實在不想和殷風玄一起走，於是大跨步從聞人昭身側走到她前面。

  聞人昭：「……」

  嗯？怎麼了這是？認識路？

  但是她也沒問，因為感覺靈犀燭的背影看起來很是糾結。

  就一條道，也沒有分叉，靈犀燭不管認不認識，反正走的挺快。

  殷風玄罕見沒有開口嘲諷，沉默斷後。

  因著靈犀燭走的飛快，於是聞人昭和殷風玄被迫加速。

  聞人昭：「……」

  慌什麼？有鬼追？

  ……

  一處小院。

  牧臨聲走出院子。

  望通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怎麼又來了？」

  「快走，聞人昭和殷風玄來捉你了。」牧臨聲一臉陰寒。

  「什麼？」原本癱在軟榻上快活吃東西的望通瞬間跳起來，一臉驚慌地開始滿屋子收拾東西。

  「別慌，我暫時把他們困在地道里了。」牧臨聲看著望通慌亂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多謝牧二公子，」望通真心實意道。

  他沒想到牧臨聲居然在危急關頭能想到救他一命。

  本來就是一次性買賣，沒想到僱主這麼有良心。

  見望通在屋裡瘋狂收拾東西，牧臨聲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坐下，「聞人昭他們不簡單，你打算逃去哪？」

  「先去東面躲幾年，這些年繡衣使的手雖說伸得越來越長，但還沒完全伸到東面。」望通看起來雖然亂，沒想到心裡還有點數。

  牧臨聲點了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望通將值錢的都包在包裹里。

  驚慌失措的望通和對面悠閒喝茶的牧臨聲形成鮮明對比。

  「你其實是被人安排特意接近我的吧。」牧臨聲轉了轉茶杯，欣賞著杯壁上的花紋。

  望通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抬頭望過去。

  牧臨聲將茶杯放下，一臉淡定：「其實你現在完全可以說實話了，反正你也要跑了。他們抓不到你，自然也抓不到我。」

  望通小眼珠一轉，覺得牧臨聲說的也對，索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先是把氣喘勻，然後道：「沒錯，有人給了錢，讓我殺個人。我以為是殺你，沒想到對方讓我幫你殺人，但是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給了多少錢？你這麼聽話。」牧臨聲笑道。

  「十萬兩。」望通道。

  牧臨聲明白了。

  怪不得他讓望通去殺牧文鏡，只給了五百兩，對方還這麼聽話，原來是有十萬兩打底。

  這六百兩還是之前他數次幫人私下寫策論掙得，其實之前他還擔心這錢太少了對方不願意干。

  「你不知道對方是誰？」

  「不知道，我們一直是書信往來。」望通把信都燒了，就把銀票留下了。

  「牧二公子，你能猜到是誰嗎？」其實望通也好奇。

  「猜不到……」牧臨聲雖然這麼說，卻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有人想對付牧文鏡，卻借自己的手……

  「先不說了，牧二公子，以後有緣再見，」望通跳起來拿起包袱就想走。

  「等一下。」

  望通不解回頭。

  就看見牧臨聲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謝謝你。」

  望通有了十萬兩也不在乎這幾張，但是誰嫌錢多呢。

  他一巴抽過錢來了句不用謝，然後竄出屋子……倒在地上。

  牧臨聲踱步過去，蹲在望通身邊，好整以暇欣賞著望通的眼神從疑惑不解到驚恐萬分。

  「你……」望通發現自己的身體不但越來越僵，甚至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他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剛剛還好好的，除非……是那些銀票。

  牧臨聲長嘆了口氣，「你說你跑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謝謝你……替我去死。」

  「你說……什麼？」望通斷斷續續地開口。

  「都要死了，有些事沒必要知道的那麼清楚。還好你身上的蟲子味蓋住了我的味道……」

  後面的話望通沒聽清，因為他已經被牧臨聲利落一刀封喉。

  ……

  聞人昭他們走出密道，發現居然是一處小院。而呆呆也在此時開始尖叫。

  「望通和牧臨聲至少有一個在附近。」聞人昭道。

  殷風玄飛身上牆，立刻發現了隔壁小院倒在地上的人。

  三人破門而入。

  「牧臨聲？」聞人昭見人趴在地上，身上穿著牧臨聲剛才那件衣服。

  「怎麼死了？」靈犀燭不解，他以為這人要逃了，怎麼死這兒了。

  殷風玄一把把人翻過來，的確是牧臨聲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