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舊事重提

  方紫怡不關心這些，更想知道這樣一個女子，是靠什麼本事嫁進甄家的。

  要知道甄老爺家中可有六位姨娘，因甄青雀的阻攔，沒有一個敢爭夫人之位。

  這個女人竟有天大的本事，讓甄老爺改變心意。

  「那她究竟是怎麼蠱惑你爹的？」

  這個問題其實甄青雀自己也想不明白。

  「我爹平日最喜歡喝她煲的粥，在體貼入微上比我這個親女兒做的要好。但我從未聽過她撫琴唱曲，一有空就陪在父親書房看帳本。」

  

  她覺得這些不過是最稀鬆平常的手段，並不像後宅其他女子該做的事。

  「對了！她的院子從不讓別人接近，對待府中下人也是疏遠得很，所有事情親力親為，好像不相信任何人。而且最討厭別人碰她的頭髮，有一次我家姨娘想討好她，就去給她梳頭，才碰到她的頭髮絲就被罰跪了一整天，現在後宅里沒有女人敢招惹她。」

  頭髮嗎？

  看來之前宋薈喬火燒頭髮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一直到今天還這麼忌憚。

  「最近我爹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原本遇上濕冷天氣還能走動，現在竟然臥床不起。我懷疑她暗中給我爹餵了什麼藥，讓我爹精神渙散，對她唯命是從。現在我爹根本不肯見我，什麼話都是由她來傳，甚至都將掌家符印給了她。」

  竟然有這種事。

  宋薈喬是看過不少影視作品的人，這樣的情節很難不讓她懷疑是趙小花故意嫁入甄家，準備謀害甄老爺，趕走甄青雀，從而吞併甄家的家財。

  「甄小姐，我想你的擔心沒有錯，其實這個關珏我和她早就相識，那個時候她還不叫關珏呢。」

  宋薈喬將關於趙小花的一些調查，和她對這個人的印象，自以及人物關係，完完整整地寫在了這部冊子裡交給甄青雀。

  「我想請您去找一個人，人稱丁惡霸，和趙小花從前有過一些不可說的關係，說不定他會願意幫你。如果能坐實趙小花身份造假，或是包藏禍心，說不定你爹會幡然醒悟。」

  趙小花有了這樣光鮮亮麗的身份，最不想面對的應該就是曾經在下茗村的日子，還有她和丁惡霸的勾當。

  她這個人心思玲瓏，不安現狀，打定了主意要一步步往上爬，一般這樣的人都不敢直面過去。

  「真的有用嗎？你可別騙我。」甄青雀翻閱著這本冊子，越看越震驚。

  「她手段了得，我也是吃過虧的，我也不希望她真的霸占甄家。」

  趙小花這樣恐怖的女人如果一朝得勢，豈不是會第一時間報復宋薈喬。

  還記得當時她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甚至不惜找人毀自己清白，甚至放言要殺了自己，宋薈喬這麼做也是為求自保。

  「不過你最好還是關注一下你爹的情況，我很擔心她已經對你爹下手了。」

  既然連甄青雀都發現了反常，她很有可能已經動手了，甄老爺的安危一場重要。

  「婚期將近，她不會讓我隨意外出的。」

  陳家聘禮已至，婚期就定在七天之後，這段時間關珏日日讓人盯著，就怕她悔婚。

  「那我們相約三日內，如果你爹沒事，在後門口放綠色紙鳶。如果出事了，就放紅色紙鳶，我們會儘快安排人進甄家將你爹救出來。」

  在宋薈喬看來人命關天的大事猶豫不得，若甄青雀需要，她總歸是有辦法的。

  被這麼一提點，甄青雀無來由緊張起來：「那我要是不能判斷我爹是否安全呢？」

  「若無法判斷，那三天內不必放紙鳶，我來拖慢陳家婚期。」

  見她這樣篤定，甄青雀的心裡才好受一點。

  不知怎麼的，甄青雀從心裡覺得宋薈喬是個值得信賴的女人。

  她與江彩兒不同，江彩兒的自信和堅定來自她的家族，和她那坐在妃位的姐姐，而宋薈喬身上好像本就具備著改變爭端的能力，叫人心悅誠服。

  甄青雀走後，宋薈喬再一次寫信給了老道士，請他重操舊業，裝神弄鬼騙一騙陳家的人，並且買通了陳家的車夫，和陳家人常常出入場所的小廝，請他們做一場戲。

  兩天之內，陳家上上下下腹瀉不止，陳老爺更是因為馬車失控而摔傷，陳家二叔一夜之間身上惡臭熏天，百步之內無人敢靠近。

  方紫怡同她一起坐在案前，看著老道士的回信，如夢初醒。

  「原來那老道士是你的人！怪不得我上次被整得那麼慘！」

  想起之前的經歷方紫怡不由臉紅，她那會兒千方百計請了人來整她，沒想到請來的竟然是她的救兵。

  「從前的朋友而已，我本不想讓他再做這樣欺瞞百信，傳播迷信的營生，但我逐漸發現有時候對付一些惡徒還是得用些裝神弄鬼的手段！」

  很多事她不能僅用現代思維來考慮，存在即合理，之前老道士裝瞎摸骨多年都沒被制裁，這就說明市場對這個行業是有需求的。

  她應該學會利用這個行業帶來的便利，而不是去抹殺它。

  方紫怡被她的一番話繞暈，看看手裡的回信又看了看他：「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我們就只要等結果就行了。」

  一連三天，甄青雀都沒有在府中放出紙鳶，派去望風的小廝回來稟報，說甄家一切風平浪靜，從外面看不出漏洞。

  除了幾個姨娘被接連趕走，甄家的商鋪和生意都沒有任何疏忽，反倒比以前做得更好。

  但就算如此，陳家還是毅然決然地上門退婚。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辦法？」

  方紫怡算是找到了趣事，一有空就往宋薈喬正在修繕的新店鋪，有時混一杯奶茶喝，有時看她最近得到的消息，每一天總有新發現。

  「攀高枝怎麼都不會比一家老小四十口人的性命重要。人就是這樣，在一件事沒損害到自身利益之前都是無動於衷的，但如果讓他們知道和甄家的婚事能讓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他們馬上就會想辦法制止。」

  宋薈喬正在測量橫樑邊框上花紋之間的距離，抬手記錄數據時順便為其答疑解惑。

  只因接二連三的怪事讓陳家人一夕之間誠惶誠恐。

  若這個時候出現了一位白衣飄飄，古道仙風的老者施以援手，但凡是個人都會拼命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讓老道士指出，是和甄青雀的這樁婚事破壞了陳家風水，那些人還不得連夜去退婚啊。

  「我就說陳家人是虧心事做多了，這才這麼害怕因果報應之說。就退婚當天他們就往如懿觀捐了不少香油錢，還買了一間雅閣日日供奉。」

  再一次提到如懿觀，宋薈喬從梯子上走下來，拿出算盤一通操作，問道。

  「你說如懿觀的那些香油錢，都用在哪裡了？」

  上次她和方是玉去求靈簽，也曾觀摩過如懿觀的建築風格和修繕情況，第一眼確實是恢宏大氣，有道家聖地之風。白塔磚木結構，八角七層的塔樓，令人望而生畏。

  可是繞到如懿觀後方，那地方可和正面完全不同，破舊不堪，不像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且仔細觀看檐廊雕花和元始天尊像，壁上刻字潦草粗糙不說，那元始天尊雕塑都落了灰塵。按照這幾日方紫怡指出的流水，進入如懿觀的大批銀子究竟用到哪裡去了？

  「如懿觀距今有百年之久，朔風道人掌管觀中大小事務，每年遇上城中有什麼困難，他們總會在觀中開放難民住處，就連上一次永州澇災，如懿觀也是挪出了五間空房接濟。」

  方紫怡從小到大都聽慣了如懿觀接濟元城的大事，從來沒有起過懷疑之心。

  但宋薈喬不同，她認為天災人禍總歸是少數，救濟難民也不可能花費百兩。

  雖心中有疑，但她未繼續詢問。

  「姐姐，外面有一位夫人說要見您，和您談一樁買賣。」

  玉薈茶樓雇的小二進來傳話，看臉色似乎不自然。

  宋薈喬親自走出偏廳，看見眼前衣著華貴的女人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