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什麼也沒看見
2024-09-14 03:01:22
作者: 付清辭
為了宋薈喬的面子考慮,等到亥時方是玉才橫抱著她出門,直奔鴻鵠院。
有了之前的心理準備,尚棋和琴兒看見方是玉抱著她時並沒有再顯露出驚訝之色,反而貼心地關上了院門。
方是玉平日不喜歡身邊有人伺候,她倆也只做些雜事,端茶倒水疊被換衣都不用她們操心,平日就住在遠處。
「老夫人怎麼會同意我搬進你的院子裡住的。」
這屋子相當於是一間耳房,與方是玉的住處不過一牆之隔。
屋裡已經被打掃乾淨,所有物品規整地放著,就連牆上掛著的字畫都是方是玉親手所寫。
「老夫人說她本沒有阻止你住在哪兒,而且方紫怡今天高興,在她那兒鬧了好一會兒,她是圖耳根子清淨,不和我們計較小事。」
一頓操作下來,方是玉都沒讓她腳沾地,就給她安頓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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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床錦被有一股香味,仔細分辨能嗅到上回在香料鋪子裡買的天香蜜意之餘味。
「我已經囑咐管家了,你把想要的東西寫下來,我讓人去添置。」
方是玉打來熱水供她擦臉,擰手帕時不忘問她是否還缺什麼。
「你準備得已經夠周到了,再說我幫方紫怡贏了比賽,她要謝我,我可以去敲竹槓,不用咱們自己花銀子。」
方是玉抿唇不語,看她像在看一個奸商,宋薈喬這才憤憤解釋道:「我為了她傷得這麼嚴重,她給我點傷殘費怎麼了。」
方是玉放棄抵抗,走上前來幫她擦臉,順口問道:「你說的都對,今天需要我留下來照看……」
「宋薈喬!你……」
門砰一聲被推開,方紫怡瞥見屋內的場景,石化一般站在門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趕緊捂上眼睛,摸索著門框。
「我我我,我走錯了,什麼都沒看見啊。你們繼續,我先回去了。」
方紫怡將門重新掩上,宋薈喬怕她多想,連忙喊:「那個,我可以解釋。」
「你要怎麼解釋,方家上下都知道進府之前你我就是夫妻。」
方是玉替她擦完臉後將水盆端到一邊,單手托腮看著她,似是好奇她要如何辯解二人間的關係。
宋薈喬蹙眉,好像是這個道理,想著與其讓別人猜忌,倒不如直接把關係坐實,便隨手翻出塌邊的一疊書來看。
這仿佛是方是玉之前準備好的,有江湖百業的解說,有行商路線更新,還有天榆近十年來關於飲茶習慣的改變。
這些都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宋薈喬越翻越有興趣,一直看到了亥時末也換過姿勢,方是玉在一旁陪著她,時不時寫寫字,時不時翻過她看過的書籍,終於忍不住打斷。
「為什麼想要那個茶園?」
宋薈喬這才回身,只是扭了頭,就聽見咯吱一聲,原是太久沒有變化姿勢,扭著脖子了。
她向方是玉投去求助的目光,後者意會,走上前來幫她從肩膀捏到後頸。
他的指腹溫熱柔軟,一點點緩解著宋薈喬近日的壓力,有他陪在身邊,宋薈喬只覺得無比安心。
「方是玉,你沒喝過奶茶吧,就是將茶水瀝出來加入鮮奶,放適量的紅糖或者黑糖,加入其他配料攪拌,就是奶茶了。」
其實在她看見茶莊裡種植的是鐵觀音和君山銀針後便有了想法。
鐵觀音也屬於烏龍茶,由它做奶茶底料最為合適。而君山銀針是黃茶的一種,按理說培育得當能種出上品,上品君山銀針是江南人偏愛的類型,也能賣出高價,就看如何經營了。
「奶茶?聞所未聞,你想用這片茶莊做這樣的生意?」
方是玉搜尋著腦海中關於這個詞的記憶,最後以搖頭結束。
「咱們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奶茶就是一件大家都不常見的飲品,比茶更甜,比酒更香,且男女老少都能嘗試,沒有什麼禁忌。」
之前賣桃子酒的過程歷歷在目,連果酒都能賣出好價錢,她不信奶茶會沒有市場。
畢竟當代年輕人出街,奶茶是必備選項,只要能將這個理念推廣,讓貴女們做個表率,不愁沒有百興效仿。
「好,那我們就試試,缺什麼你儘管提。」
看著她躊躇滿志的模樣,方是玉笑了笑,將她手裡的書拿走,不許她再費精神。
宋薈喬總覺得方是玉最近什麼都依著她,好像自己想幹什麼都行,方是玉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的提議。
做生意有盈就有虧,宋薈喬不覺得自己能永遠把握機會,萬一失敗了呢,她要怎麼跟方是玉交代?
「你就不怕我做不好嗎?」
她抬起頭,對上男人溫柔眼眸。
沒想到方是玉只捏了捏她的臉,讓她放寬心。
「凡是你想做的事到目前看來,還沒有一樣事沒做好的。就連蹴鞠比賽你都想不要命一樣幫方紫怡獲勝,現在不過是賣茶葉,我們肯定能行。」
有他這句話宋薈喬放心了不少,將枕頭放倒,準備入睡。
方是玉吹滅蠟燭後,依舊像之前一樣和衣躺在她身邊。
他的院子裡種著一棵不明身份的樹,遠光灑落下來,樹影正好透在窗子上,朦朦朧朧,能看清枝葉的輪廓,就像是一幅剪紙小像。
許是白天睡了太久,宋薈喬躺了好一會兒,仍舊是一天困意也沒有,她突然想起宋薈喬懸在牆上的字畫,伸出一根手指,在方是玉的背上寫字。
輕輕地,一筆一畫的,描摹勾勒。
也不知方是玉是不是被她弄醒了,竟然回過身來,一把抓住了這隻亂動的手,胡亂塞進胸前。感受著他胸膛的溫熱,宋薈喬不敢再動。
倆人的臉頰相距不過咫尺,宋薈喬從沒自詡是什么正經人,她稍稍抬起肩膀,往前輕移,一個吻就這樣落在了方是玉的臉頰上。
他竟然沒有甦醒,呼吸聲漸沉,似已遁入夢間。
清晨醒來,不知為何宋薈喬已經枕在了他的胳膊上,連那條受傷的腿也橫跨在他身上,整個人七扭八歪的。
意識到自己太過放肆,宋薈喬連忙將自己的腿挪開,悄悄躲向床的另一邊。
「醒了?」
還沒等她行動完,身下的男人便開口了,嗓音低沉,像是沒睡好。
「呃,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或許是做賊心虛,宋薈喬沒有面朝他,而是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在你占我便宜的時候。」
啊?
方是玉這句話說得坦然,可未曾看見他的表情,宋薈喬分不清他是不是帶著笑意。
他又解釋道:「我是說早上被你這條腿壓到就醒了,可又不敢動,怕吵醒你。」
好在自己的「罪行」沒有暴露,宋薈喬舒了口氣,繼續賴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