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誰都不無辜

  她看到羸弱的亮亮趴在床上，而他身上，自己的丈夫正一下下抽動……

  程母倒吸了一口涼氣，咧咧蹌蹌的回到房間，將門反鎖上，摸著胸口，心臟跳動的厲害。

  她的丈夫，一個正人君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在那一瞬間，她想了很多，牙齒咬著下嘴唇，直到口腔中瀰漫著血腥味，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將嘴唇咬破了。

  那時候，曉萌已經九個月大，即將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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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維繫住這個家，她只好選擇了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隱藏在心中，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

  直到後來程延亮離開，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孩子終於逃走了。

  可是現在，他又回來了，是為了復仇嗎？

  …………

  是夜，莫不語站在程家門外，右手扣成拳頭放在門上，卻始終沒有敲下去，他在猶豫，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吱呀——」一聲，防盜門卻從裡面被人打開，程母站在門後，目光無神，臉色蒼白。

  「阿姨，您找我。」

  莫不語咽了口口水，在程母面前，他恍然有種還是小孩子的感覺。

  「我托人要到了你的電話，貿然約你前來，希望沒有給你造成困擾。」程母一邊說著，一邊向一旁側了側身子，示意對方進來。

  進門處的玄關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張程父的黑白照，三隻白色蠟燭佇立在照片前，看上去陰森可怖。

  「阿姨……」

  莫不語拿不準對方在賣什麼關係，有些疑惑。

  「亮亮，是你吧？」程母卻並沒有打算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的叫出了那個名字。莫不語緊張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還記得自己。

  「我記性雖然不算好，但你從五歲就來我們家，這麼長時間，我又怎麼忘得掉？」程母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杯茶遞給莫不語。

  「這些年，勞您掛念了。」莫不語抿抿唇，緩聲道。

  「我叫你來，只想問你一件事。」程母的聲音很柔軟，大約是喪夫之痛抽走了她身體裡的韌勁，此刻的她虛弱無比，好像一陣風吹來就能將她颳倒一樣。

  「什麼事？」

  莫不語心裡咯噔了一下，他似乎已經猜到了那件事是什麼。

  「我想問你，你程叔叔的死，跟你有沒有關係。」程母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莫不語，手中一上一下握著茶具，但緊張到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她。

  「您怎麼會這麼問？」莫不語擰了擰眉，難道是程曉萌將這些事告訴她了？不可能啊！

  「這個秘密在我心中一驚憋了二十多年了，現在也是時候坦白了。」程母悠悠道，「當年老程這個鬼東西對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很抱歉當年沒有站出來幫你。」

  「你……你知道？」

  莫不語抬起頭，淺色的瞳眸里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不幫我？你就這麼硬生生的將這個秘密在心裡憋了二十多年？」

  他簡直是要瘋了，那些年，他以為是他一個人承擔這份屈辱，卻沒有想到，當時他本有機會可以避免這一切。

  「我將這個秘密在心中憋了二十多年，這秘密像沙子一樣堵在我的心口，一遍又一遍的磨礪著我的內心。」

  「我不知道萌萌有沒有認出你，我有罪，老程也有罪，但萌萌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我求求你，不管是這次回來是出於什麼目的，都不要傷害萌萌……」

  話及至此，莫不語才終於明白對方叫自己來的用意。

  「來不及了，她已經都知道了。」莫不語淺色的雙瞳露出一抹譏諷，夾帶著幾分薄涼。

  程母長大了雙眼，訝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她在意無法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跌跌撞撞的抓住對方的手腕，滿是惶恐。

  「你，你怎麼敢……」

  「抱歉，程曉萌也是當事人之一，我沒有將怒火牽扯到她的身上已經是對她過分寬容的結果，至於別的，我想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莫不語說完這些，覺得胸口有些憋悶，下意識的伸出手來解開襯衫上的三粒紐扣，露出裡面纖細的鎖骨。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言畢，男人起身，落落大方的衝著程母微微鞠了一躬。

  程母的雙手虛弱的張開，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但直到男人走出這間房，她也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等到莫不語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覺雙手的關節處堅硬的像石頭一眼，輕輕蜷縮一下都難以自控。

  站在殘破的小區樓下，他憤恨的轉身，將右手握成拳頭，在石壁上重重一擊。

  疼，鑽心的疼痛在他的手掌處瀰漫開來，這種痛苦不是隻言片語就能描述的清楚的，這疼痛發自內心，一路裹夾著胃酸衝擊到喉嚨，撕扯著好像下一秒就要將他整個人撕裂開了一樣。

  一想到程母沉默的背後，就是對那個男人傷害自己這件事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他的心裡就好像喝了一杯烈酒一樣嗆得肺腑里皆是心酸。

  …………

  在程父去世之後一段時間，程曉萌的生活在經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總算是勉強回到了正軌。

  然而在一切看似平靜的場景之下，依然有暗流在不斷涌動。

  得知自己當年被侵犯的事實背後，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件事極大的刺激了莫不語，他決心找機會，好好報復一下程母。

  拍戲的酒店裡。

  程曉萌正敷著面膜，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卻聽到門外傳來扣門的聲音。

  小心謹慎的透過貓眼往外看去，只看到一位服務生正推著推車站在門外。

  小女人順勢將門打開，口中疑惑道，「我沒點東西啊……」

  服務生抬起頭來，淺色的瞳眸猝不及防的撞進她的眼中，程曉萌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將他擋在門外。

  「你來做什麼？」程曉萌陰著臉，顯然是對他的造訪並不歡迎。

  「可以進去說嗎？」男人輕輕歪了歪腦袋，他當然知道程曉萌不願意見自己，否則他也不必大費周章的換上服務生的衣服。

  「有話就在外面說吧。」小女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冷酷，面對這個男人，她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對一個這麼愛的男人說出這麼殘忍的話，是不是有點過分？」男人晃了晃腦袋，眼眸裡帶著些許的笑意，只是這笑容里，包含著一絲苦澀。

  「算了吧，你的愛我無福消受，您還是找別人去吧。」小女人說完，想都不想就準備關門，可是男人強壯有力的手臂卻已經抵在了門上，而且……照目前的形式來看小女人顯然處於下風。

  「你別推了，我給你開門還不行嘛。」程曉萌咬了咬嘴唇，準備等對方鬆懈下來的時候將門狠狠帶上。

  可莫不語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先鬆手，我進來就好。」

  馬蛋，小九九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覺真的很難過。

  在這種情形之下，她也不好繼續堅持，只好鬆開手，趁著這個機會，對方閃身進來，還不忘了將推車捎上。

  程曉萌將臉上的面膜一揭，隨手往旁邊一扔，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的神情。

  「說吧，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莫不語倒是很放鬆的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小女人。

  「莫不語，你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抓緊說，時間已經不早了，我想快點休息。」小女人微微蹙起眉頭，順手從沙發上拿起靠枕放在懷裡。

  「你該不會是害怕我會對你怎麼樣吧？」男人看到她這幅樣子，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這傢伙，怎麼這麼多廢話。

  程曉萌忍不住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沒有接話，只是拿眼睛輕輕瞄了他一眼。

  「只是一個靠枕可防不住我。」莫不語的第二句話接踵而來，程曉萌差點一口血上來把自己給憋死。

  要不是因為明天還要拍戲，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拍上去。

  「有話快說好不好，我真的很困。」小女人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打了一個哈欠，希望可以藉此機會逼迫眼前的男人抓緊離開。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如果有機會的話，你會不會願意跟我一起走？」

  莫不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從那天回來之後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可惜他的問題換來只是一聲輕笑。

  「你《花樣年華》看多了吧？如果多一張船票，我會不會跟你一起走，如果有機會，我會不會跟你一起走。其實答案都是一樣的，不用問了。」小女人抿了抿嘴，雖然她沒有明確的將答案說出來，但此刻已經不言而喻。

  送走這個難纏的妖精之後，程曉萌才終於有機會重新將自己扔回床上，還沒躺下幾秒鐘，手機便扯開嗓子開始歡唱。

  小女人伸出手在桌子上四下摩挲著，好不容易摸到了手機，還沒來得及將手機舉起，就聽到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一下子將小女人的睡意攪弄的全無，手機依舊在嗡嗡嗡的響個不停，她便只好將身子探到床沿，努力將手機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