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以身渡妖

  衙役中，有人認出了蒂蓮。

  三年前，這衙役在那災難中逃走倖免於難，但是他一直都記得蒂蓮這張絕美的臉龐。

  而她的哭泣，眼角微紅的樣子，讓人看之心疼。

  可她是妖女，他們不會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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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將妖女抓起來！"

  衙役們蜂擁而上，抓住了蒂蓮。

  蒂蓮被他們用繩子捆綁了起來，被帶了出去。

  她發現，此時外面已經站了很多的人。

  等她被帶出來後，他們中見過她的人，瞬間喊道："我終於想起來為何覺得神醫眼熟了，原來就是這妖女，那幫著妖猴的妖女，大家忘了嗎？"

  被他這麼一提醒，陸陸續續有人點頭。

  "沒錯，就是她！"

  "過了三年，沒想到這妖女還敢回來害人啊！"

  被人認出來的蒂蓮，只是抿嘴苦笑。

  在人們的謾罵聲中，她被帶進了牢房。

  "進去吧，妖女！"

  她被衙役狠狠地扔在地上，冰涼的地板，刺的她渾身生疼。

  她一動不動的跌坐在牢房中。

  就連衙役鎖門的聲音，她已聽不見了。

  鎖完門的衙役，看見另一個衙役站在那不動，連忙問道："你怎麼了？莫不是被妖女蠱惑了？"

  另一個衙役搖頭，他看著蒂蓮，眼裡閃過一絲疑問："你看，她若真是妖女，怎麼不反抗？若是妖女，怎會被我們這麼輕鬆的抓住……"

  他的話，讓衙役一愣，連忙敲了一下他的頭："你竟然可憐這妖女，你莫忘了，三年前我們的家人是怎麼被這妖女還有妖猴害死的，這妖女此時不動聲色，定是有所圖謀！"

  說完，他拉著那善心的衙役離開。

  那善心的衙役，在離開時，忘了蒂蓮一眼。

  這麼好看的女孩子，真的是害人的妖女嗎？

  等人都走後，蒂蓮一人呆坐在那裡。

  牢房的腐臭味讓她很是不舒服。

  她背靠著牆，看著柵欄外的明亮的月亮，淒涼一笑。

  這世間，究竟什麼是對錯？

  何為人，何為妖？

  惡者，是人還是妖？善者，又是什麼？

  為何善者，總是不得善終？

  無數個問題在蒂蓮的腦子裡不斷的盤旋。

  她迷茫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她體內有魔鬼，那她自己究竟是惡還是善？

  她閉上眼睛，唇角輕揚。

  她的死，可否為那害人的妖怪記上一功，將這世間的一抹善意，留給那妖怪。

  就在她閉眼的同時，她的眉心發出一道金光，將她身上沾染到的魔氣，如數吞噬。

  她的耳畔，似乎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六界眾生平等，只是能做到無為而空的人，少之又少，你若能將心中的一絲善念留住，心中的魔念，會被永遠禁錮。"

  她知道，這是那少年的聲音，少年的勸導，她一直都銘記在心上。

  可天地不仁，她的善念造就了千千萬的惡人，又該如何？

  蒂蓮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等她想睜眼時，發現閃過一道赤金色的光。

  光……赤金色的？

  她猛地睜眼，一個人背對著她站在她的眼前。

  月光的照射下，將他墨金色的長髮映襯的更加璀璨。

  "暮空？"

  她叫了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暮空轉過身，一雙紫眸笑意匪淺的盯著她。

  蒂蓮輕抿唇角。

  能在這裡見到他真好，就算是夢境，也好。

  她看得出，暮空的笑意里，更多的是對她的恨意。

  她不以為然。

  恨，便恨吧。

  的確是她辜負了他。

  她笑顏如花，眼睛清澈如泉水，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被她這麼一看，暮空眸子微動，連忙將眼睛看向了別處。

  他袖口的拳頭緊握。

  可惡，明明恨她，為什麼看見她這副可憐的樣子，他這麼難受？

  真是要瘋了！

  暮空嫌棄的看向蒂蓮。

  發現蒂蓮還是一聲不吭的盯著他，這讓他腦子一熱，臉頰竟然燙了起來。

  他淡然的甩了甩頭，冷言冷語道："沒想到公主殿下，還會有成為階下囚的一天。"

  他的一言一句中，滿是憎惡，咬著牙齒說完了這句話。

  當年，他被關在籠子裡，無助彷徨。

  他等的，一直都是蒂蓮。

  他堅信蒂蓮會來救他，可等來的卻是蒂蓮來殺他！

  若非北茼的相救，他早就死了。

  他嘲諷的話語，對蒂蓮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蒂蓮反倒笑的更加甜美，那眼神就像很期待能見到他似的。

  暮空眼前一怔。

  這女人，不會被關傻了吧？只會傻笑了？

  他蹲下身，伸手在蒂蓮面前揮了揮。

  "女人，你可別真傻了，你若傻了，本王要殺你，豈不是欺負弱小？"

  他現在是妖界的妖王，若讓別人知道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就為了殺個傻子，太丟臉了。

  聞言，蒂蓮噗嗤一笑。

  這傢伙雖然生她的氣，但是生氣的樣子還是很可愛。

  明明恨她，卻沒有立即殺她。

  這嘴硬心軟的小猴子。

  但是，當年的確是她出手傷了他，那寒冰箭刺穿他胸膛時，那劇痛蒂蓮是能感受的到的。

  好在暮空現在安然無恙。

  她開口想要解釋，誰知暮空突然靠近，將手抵在牆壁上，俯視著她。

  她和暮空的距離，一瞬間被拉近，暮空一雙魅惑力的雙眼就在她眼前，讓她的心漏了一拍。

  "你，你你靠這麼近……"

  話還沒說完，就被暮空打斷，他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問道："女人，你真的是傻子嗎？你不是兇手，為何方才不辯解，寧願被關在這裡？你要知道，在這裡沒人能救你出去。"

  說完，他斜嘴一笑，起身後雙手抱胸："不過你能死在這裡，本王很開心。"

  他斜眼看著蒂蓮，竟發現蒂蓮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反而笑了一聲。

  這女人，怕不是瘋了？

  蒂蓮眨著眼睛看向暮空。

  她之前的確怕。

  可現在看見了暮空，她相信暮空會救她的。

  看她絲毫不懼，暮空疑惑的問道："你不會是想替那妖怪死？"

  難道她以為那妖怪是他？

  不，不會，這女人怎會為了他犧牲生命，笑話！

  但是在蒂蓮沒有出聲否認，明澈的眼睛裡，暮空似乎看到了事實。

  不會吧？

  他皺眉，聲音沉重了幾分："你與那妖怪素昧平生，你為何願意以死相護？"

  以死相護？

  蒂蓮抿唇一笑。

  她只是希望，她的死，可以化作一絲善念，讓那妖怪有一絲對人命的悲憫之情罷了。

  她的一笑了之，讓暮空心裡很是火大。

  這女人究竟有沒有心？

  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為何，為何他就是看不透！

  這麼多年，他跟隨師父苦練功法，達到了超強的境界，將體內的妖力融匯與手中，回去後，他便稱霸了妖界。

  他能看透所有人的心思，唯獨她的。

  看她這傻乎乎的樣子，暮空不屑一顧："既然你想死，本王不會攔著你，本王會笑著看你上斷頭台，不過……"

  他冷笑一聲："本王會在那之前，先一步咬斷你的脖子！"

  說完，他化作一道光，消失了。

  蒂蓮呆呆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上自己的心口。

  這裡，似乎空落落的。

  沒想到他對自己恨意如此之深，竟真的忍心看著自己去死？

  她的眼角閃過一絲苦笑，重新閉上了眼睛。

  百姓們猙獰的面孔突然出現在腦海里。

  那些善意之人，那些陰險狡詐之人，那些貧困之人，變身成萬惡之人的模樣，一點一點的敲擊著她的腦子。

  最後所有記憶都落在了那一年，遇見他的時候。

  若當年她在及笄之前走出房子是錯誤的，那麼現在，就用她的命，來保佑父皇的皇朝，盛世安康，願所有人，心中有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