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諷刺的大人

  「歐……夜夜，我叫你夜夜可以吧。」穆仲黎問。

  「隨便你。」一個名字而已，她並不計較那麼多。「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的樣子，難道也是因為凌墨洵嗎？」她和穆仲黎之間的交集，就只有凌墨洵而已。

  「不是。」以前是，但現在並不是，如果是因為凌墨洵的話，他也不會對歐陽夜夜是這種友好的態度。「你的父母還好嗎？」穆仲黎還有很多約定沒有履行，更有些約定，可能是他這一生都沒辦法完成的。

  他也知道這樣問很奇怪，但穆仲黎也只能問歐陽夜夜。

  這傢伙想幹嘛？怎麼突然問到她的父母了？難道和凌墨洵有關係的人，都屬於莫名其妙的類型嗎？

  「非常好，感情好，身體好。」歐陽夜夜愣愣的看著穆仲黎，她只能小心點回答，畢竟穆仲黎是個危險的人，萬一盯上她的父母就糟了。「話說我父母關你什麼事。」這個人太奇怪了，奇怪到了歐陽夜夜具體沒辦法說出他哪裡奇怪的程度。

  「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穆仲黎一副沉靜的表情，這一點他和凌墨洵一樣，都非常清楚，有些事情絕對不能讓歐陽夜夜知道。

  不同的是，凌墨洵是單純的不想把歐陽夜夜牽扯進過去的恩怨之中，而穆仲黎是在遵守對亡妻的約定。

  「你還真隨便。」歐陽夜夜微汗。「我們該回去了。」穆仲黎在這裡，她也沒辦法讓凌墨洵來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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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什麼根據，不過歐陽夜夜的直覺告訴她，絕對不能讓穆仲黎和凌墨洵見面。

  「我送你們吧。」穆仲黎起身說。

  「不用了，萬一你和凌墨洵遇見怎麼辦？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最起碼在我知道的範圍之內，我不會讓你傷害凌墨洵。」歐陽夜夜搖搖頭，篤定的眼神看著穆仲黎。

  只是提到穆仲黎，就讓凌墨洵痛苦不已，見面的話，一定會讓凌墨洵緊皺的眉間無法舒展開，歐陽夜夜不想看到那樣的凌墨洵。

  恩怨也一樣需要解決，但穆仲黎和凌墨洵的身上並沒有準備解決恩怨的感覺，凌墨洵又不願對歐陽夜夜說清楚，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不讓他們見面，以此儘可能不讓凌墨洵露出痛苦的表情。

  要歐陽夜夜說的話，凌墨洵和穆仲黎都一樣，都是苦悶的男人。

  她們的性格迥然不同，但她們的意志卻如出一轍，倔強堅強。

  「放心吧，至少在有你的情況下，我不會和他發生衝突。」穆仲黎簡單的一下，這並不是給歐陽夜夜面子，而是他不想那麼樣做而已。

  歐陽夜夜不懂穆仲黎顧及她的原因，不過這樣也好，既然穆仲黎這樣說了，那麼她就時時刻刻在凌墨洵身邊好了。

  她能為凌墨洵做的事情很少，如果只是守在凌墨洵身邊，就能保護他的話，這種好事何樂而不為呢。

  「但是我還是先走吧，知道你和你的父母很好就可以了。」穆仲黎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動身離開。

  也許在其他人的眼裡會覺得他很矛盾，對凌墨洵有著深切的仇恨，卻對凌墨洵的妻子禮待有加。

  要說的話，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穆仲黎沒想到命中注定會有這麼大的巧合，他只當做這是命運在開玩笑，他只能盡力去做到兩全其美。

  穆仲黎可以理智的告訴自己，他的目標和敵人只有一人而已，他的憤怒不會牽扯到無辜的人。

  她不希望他變成只為復仇而活的人，而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

  「舅媽，那個人是壞人嗎？」凌伊御拽拽歐陽夜夜的衣袖問。

  小孩子是非常敏感的生物，凌伊御覺得穆仲黎冰冷又可怕，同時也覺得他滿身悲傷，眼神就好像在為逝去的人悲痛一般。

  「啊……我也不清楚，總之伊御，我們見過剛才那個人的事情絕對不能告訴凌墨洵。」凌墨洵在躲避著穆仲黎，這點歐陽夜夜感覺的很清楚。

  但是按照凌墨洵的個性，他一定會懷疑穆仲黎又想對歐陽夜夜怎麼樣，很有可能會讓凌墨洵失去平時的冷靜。

  「為什麼？」凌伊御不懂。

  「凌墨洵會和剛才那個人吵架。」問她為什麼，她的解釋卻很貧乏，她什麼都不知道，解釋起來自然很費勁。「聽舅媽的話，下次有時間舅媽會再帶你來玩。」她這一句一句舅媽的，自稱的可真順口。

  「好吧，既然是舅媽的拜託的話，我怎麼可能不答應呢。」凌伊御笑著，這燦爛的笑容，預示著他是真的很喜歡歐陽夜夜。

  凌伊御對歐陽夜夜的喜歡，並不是把她當做自己的長輩，而是將歐陽夜夜看做一個和他一樣的個體，能夠理解他的個體一般的喜歡。

  打了電話之後，凌墨洵很快把歐陽夜夜和凌伊御接了回去。

  回到家之後已經很晚了，凌伊御在洗澡之後馬上回房間睡覺，小孩子玩的很盡興，自然困的也很快，每天晚上到了時間，自然而然的就會陷入睏倦。

  凌伊御是個很自立的孩子，年僅五歲就開始自己洗澡，自己上床睡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他也會在睡覺之前準備好，幼兒園需要的東西也會早早的放在書包里。

  完全是個從來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孩子，這一點可能比歐陽夜夜要讓人省心的多。

  什麼樣的環境，造就什麼樣的孩子，這句話歐陽夜夜看到凌伊御完全了解了。

  凌伊御生在富裕的家庭，而凌緋苑卻從不給他奢華，從小小的時候就在培養凌伊御懂的生活的不易，人生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前進。

  從凌伊御的房間出來，歐陽夜夜輕輕的關上了門，而後她直接去了凌墨洵的書房。

  為了全職醫生考試，凌墨洵回到家之後，多數的時間都在書房裡度過。

  「墨洵，伊御那孩子是不是給自己太多壓力了？」歐陽夜夜關上門，一邊向凌墨洵走過去，一邊問著。

  「我和那孩子接觸並不多，不過他確實是少言寡語的孩子。」凌墨洵很難回答歐陽夜夜的問題，不過凌伊御和他的氣質有些像，這個凌墨洵倒是知道。

  「我說啊，怎麼說伊御都是你侄子，對家人都這麼不關心，你可真夠可以的。」歐陽夜夜猜到了會是這種回答，不過還是忍不住要吐糟一下。「那個年紀的小孩子怎麼可能真的少年寡言，就算有你們一家人的基因，也不可能小小年紀就滿腔心事。」真不知道凌墨洵他們是如何度過的童年。

  「伊御對你說什麼了嗎？」凌墨洵放下書看著歐陽夜夜問。

  他最清楚，歐陽夜夜擁有讓人放下所有戒備的能力，凌伊御只對她敞開心扉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而且歐陽夜夜說的沒錯，凌伊御還是個孩子，而他的心智思想卻遠遠超出他的年齡，這不可能完全是與生俱來，他也經歷過凌伊御現在的狀態，所以理解小小年紀懷有壓抑的心情是什麼感覺。

  想哭想喊，卻什麼都不能做。

  「說了啊，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是最想做的還是見到自己的父親吧。」歐陽夜夜靠在凌墨洵的身邊，微微的嘆著氣。「把小孩子逼到那種程度，還真是了不起的大人啊。」語言輕輕的，但卻不乏對凌墨洵對凌緋苑的斥責。

  凌墨洵沒有反駁，他無法反駁，歐陽夜夜說的沒錯，他們都是凌伊御的家人，卻從來沒有給凌伊御該有的愛情。

  凌緋苑忙於工作，將凌伊御交給母親來照看，但母親身體很不好，沒辦法陪著凌伊御，而凌墨洵則早早的離開了家裡，他們這些人，的確都是些不稱職的大人。

  即便如此，凌伊御也成長為如何懂事貼心的孩子，這是他們凌家的幸運，也是對他們大人的一種諷刺。

  「父親嗎……」凌墨洵蹙眉安靜著，他可以滿足凌伊御很多願望，唯獨這個，恐怕是一個難題。「夜夜，你覺得該怎麼辦才好？」他對這些纖細的事情不太懂。

  「怎麼辦……」居然來問她，她還想問凌墨洵怎麼辦呢！原來他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可以的話，還是讓緋苑姐告訴他比較好。」凌緋苑有那種義務，而且由凌緋苑說出來也更有意義。

  「那是無比困難的事情。」那等同於讓凌緋苑去揭開自己的傷疤，凌墨洵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

  「到底怎麼回事這種話我就不說了。」反正她問了，也不會告訴她。「不過你們應該理解伊御的心情，沒能和父親生活在一起已經足夠殘忍了，你們不能再剝奪他知道父親是誰的權利。」在這件事情上，歐陽夜夜的態度完全表明站在凌伊御的那邊。

  「你真是嚴厲啊。」凌墨洵淡淡的笑著，很少見到歐陽夜夜會這麼強硬的時候，甚至有點在因為他們這兩個沒用的大人生氣。

  看來在這方面，是歐陽夜夜逼他和凌緋苑更加成熟啊。

  「不是嚴厲，是覺得伊御很可憐而已。」那麼一堅強的孩子，都在她的面前哭了，她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你也是即將成為父親的人，多多少少也該有點父親的自覺了吧，多為孩子想想吧，笨蛋。」手按著凌墨洵的頭髮，用力的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