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負罪感

  「也是啊，寧寧怎麼可能把那些事告訴你。」歐陽夜夜垂下眼瞼，那是洛雪寧人生最灰暗的歷史，她絕對不可能自己提起，更不可能告訴她最愛的人。

  洛雪寧從不提起過去，的確是因為想要逃避，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讓重視她的人，知道她不堪的過去。

  「什麼意思？」榮鳳陽想要知道，他的心裡從未有任何一刻，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想要知道某件事。

  「沒什麼意思，是讓你如果不能好好珍惜寧寧，就馬上放開她的意思。」最起碼歐陽夜夜現在，在榮鳳陽這裡，看不到一丁點洛雪寧能夠得到幸福的跡象。

  

  「我有絕對不能放手的理由，不強迫你能理解，我唯一能保證的是，我能夠寧寧最優質的生活和一切。」榮鳳陽的回答不會改變，就算他是個人渣，也有必須堅持的事情。

  「不放手的原因是因為便利嗎？」貝夏顏實在是沒辦法繼續偷聽下去了，出現的同時，已經自顧自的拉開第三張椅子坐下，一副準備和榮鳳陽談判到底的架勢。「昨天剛見過，你這位貴人不會也忘記了吧？」掃一眼榮鳳陽，貝夏顏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一個又一個的，這還真是倒霉的巧合。

  榮鳳陽看了看貝夏顏，這位才是最棘手的主兒，稍不慎就會拳腳相向的類型，他從洛雪寧那裡經常能聽到關於朋友的事情，所以他對貝夏顏的性格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隨便你們怎麼說，我和寧寧是夫妻，受法律保護，你們這樣強迫我離開寧寧，不覺得是種很不道德的行為嗎？」榮鳳陽冷靜的應對著，他閱女無數，但眼前這兩種類型的，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如何去應對她們，是個難題。

  「我明白，寧寧是你讓母親不必比你相親結婚的擋箭牌，你和寧寧結婚，不過是為了省去麻煩，搪塞父母而已，像你這麼自私混帳的人，還真少見啊！」貝夏顏托著下巴輕笑著，蔑視的眼神瞄著榮鳳陽，她遇到過各種各樣的混帳男人，自私到這種執著程度的，真的沒幾個。

  理由的確是這個理由，榮鳳陽清楚，洛雪寧更是明白，就連榮鳳陽的母親都知道他的目的。

  「……榮鳳陽，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歐陽夜夜從剛剛就覺得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奇怪？奇怪的是你們吧，對別人的事情這麼熱心。」榮鳳陽輕輕一笑，並沒在意歐陽夜夜的話。

  「夜夜，你在說什麼啊，這傢伙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值得奇怪。」在貝夏顏的眼裡，榮鳳陽就是人渣的代表，不需要在他身上浪費任何腦細胞。

  「不……不是啊，你不覺得奇怪嗎？他如果真的那麼人渣的話，怎麼可能聽著我們這樣教訓他，都沒有一丁點生氣的情緒。」歐陽夜夜是覺得榮鳳陽的反應不對勁，這絕對不是一個人渣該有的反應。

  歐陽夜夜可是做好了「一戰」的心理準備，到最後榮鳳陽只是威脅了她一下而已，餘下的只是安靜的聽著她說而已。

  歐陽夜夜的教訓算是嫩的，貝夏顏的字字句句充滿了敵意和蔑視，字眼用的又那麼露骨，一般人都會生氣的吧，而榮鳳陽卻一直顯得很平靜，歐陽夜夜不認為那是他偽裝出來的。

  如果榮鳳陽真的是那麼混蛋的人，他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喂喂喂，夜夜，你該不會認為這傢伙良心發現吧。」貝夏顏敲著歐陽夜夜的腦袋，這丫頭是笨蛋沒錯，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想像力了。

  對於歐陽夜夜的疑問，榮鳳陽什麼都沒說，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他選擇了生活的方式，就已經做好了為此承擔一切的覺悟，他並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這樣活著也有自己的目的。

  歐陽夜夜和貝夏顏抓住榮鳳陽輪番的說教了兩個小時之久，如果不是公司的人打電話通知歐陽夜夜下班了，她們還在喋喋不休的教訓沒完。

  其實她們也沒想教訓榮鳳陽，而是想要強迫他離開洛雪寧，後期榮鳳陽一直不鬆口，她們的方針和目的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但奇怪的是，榮鳳陽居然一直陪著她們喋喋不休到最後。

  榮鳳陽從不對他的行為做任何解釋，也不會將他自身的事情帶回家裡，這一次他把洛雪寧帶回家裡之後，洛雪寧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說沒有失落是騙人的，畢竟他們認識了這麼多年。

  洛雪寧是因為榮鳳陽的母親而回去的，他們都明白，洛雪寧是個好女孩，榮鳳陽和母親都知道他們一家人虧欠了洛雪寧，所以對她很好，想用這份好稍稍彌補一點。

  可榮鳳陽不知道，有些事是無法彌補的，有些事是不需要彌補的。

  某年，7月22日，20：11Pm。

  晚飯過後，歐陽夜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夏裝發布會，她這位設計師，也是需要經常了解時下流下的元素款式，也需要預測接下來什麼樣的款式和顏色會流行。

  作為目標一流設計師，歐陽夜夜在工作方面總是能體現出超乎尋常的專業和敬業。

  眼睛看著屏幕上來回走在T台上的模特，看著他們身上穿著的華麗服飾，美麗是沒錯，不過並不適合一般人在生活工作中穿著，不過歐陽夜夜可以將這些華麗服飾的某些元素加入自己的設計中。

  她對白天的時候見了榮鳳陽的事情一直持有懷疑，雖然貝夏顏說那是榮鳳陽偽裝的，但歐陽夜夜卻覺得將憤怒完全忍耐下來，是很困難的事情，而且榮鳳陽根本沒有理由忍耐。

  「凌墨洵，我跟你說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歐陽夜夜將電視機的聲音調小，看著旁邊為考試準備中的凌墨洵。

  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打擾凌墨洵，不過不弄清楚，她心裡不舒服，會一直惦記著，估計還會影響到睡眠。

  「你說。」凌墨洵放下書，柔和的眼神等待著歐陽夜夜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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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全部說出來，其中帶著歐陽夜夜的疑問，也帶著貝夏顏的判斷，她想聽聽凌墨洵的看法，總覺得凌墨洵應該可以給出最準確的判斷。

  「我是覺得榮鳳陽真的很奇怪啊，他沒理由忍耐我和夏顏的指責啊。」那樣的榮鳳陽看起來，完全不像人渣，反倒是欣然接受一切指責的態度。

  「的確如夜夜所說，他不需要忍耐什麼。」凌墨洵點點頭，事情的大概他已經知道了。「我想榮鳳陽的心裡有負罪感吧。」只有這樣才說的通，不然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不可能忍受那麼久的指責。

  榮鳳陽可以不說什麼，但最起碼可以離開，可他連離開都沒有，除了負罪感，凌墨洵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負罪感？對寧寧的負罪感？」歐陽夜夜有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

  「嗯，除了寧寧，沒有其他人。」凌墨洵點點頭。「不管怎麼說，洛雪寧對他來說都是特別的吧，他的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但是他卻選擇寧寧結婚，我想這其中應該不止方便這一個原因。」他是個男人，很清楚男人不會因為「方便」就隨便結婚。

  尤其聽了歐陽夜夜的敘述之後，他更能確定，一定是因為負罪感。

  不過至於榮鳳陽到底對洛雪寧持有什麼樣的感情，這個就只有榮鳳陽自己知道了。

  「不會吧……」難以置信的歐陽夜夜身體正在退後。

  「你可以問下寧寧，看榮鳳陽對她怎麼樣。」

  「不用問了，榮家全家都對寧寧好的不得了。」好不好她早就知道。「可是，傷害寧寧的並不是對她好不好，而是榮鳳陽……」

  「我明白。」凌墨洵點點頭，然後揉了揉歐陽夜夜的頭髮，她是個很為朋友著想的好女孩子，足以令凌墨洵引以為傲的妻子。「夜夜，榮鳳陽和寧寧剛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人嗎？」

  「不……不太清楚，那個時候不了解，好像蠻專一的感覺。」回想一下，她和榮鳳陽真的沒什麼交集，了解的太少了。「怎麼了？」歐陽夜夜眨眨眼睛看著凌墨洵，他儼然一副注意到了什麼的表情。

  「莫非他是想改變寧寧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性格？」雖然只是種懷疑，但凌墨洵覺得可能性很高。

  「呃……」歐陽夜夜超驚愕的表情看著凌墨洵，然後又伸出手摸了摸凌墨洵的額頭，確定他沒有發燒。「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做這麼荒唐的事情，就是為了改變寧寧，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管怎麼說都太離譜了，歐陽夜夜沒辦法認同。

  歐陽夜夜不相信也沒辦法，這的確是很荒唐的推測，凌墨洵也知道，但是事情並沒有絕對。

  「怎麼說呢，你認識寧寧多少年了，你和夏顏一直試著改變她的個性，結果如何？」他是依照過去發生的事情，和現在的情況，來推測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