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悄悄的幻想

  深邃的五官，雕刻般的臉部線條，帶著一種冷咧的氣勢。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射出冷光，坐在老闆椅上，威風得不要不要的。

  正當她感嘆，他就象一個古代的君王，而她們是他的臣子，他正在指點他的江山時。一雙銳利的眸子猛的掃向她，她心裡一驚，下意識收回視線，然後低垂著頭。

  這種偷看別人被別人發現的窘迫感，讓她臉色微紅。而且，她偷看的，還是言律矅，這更讓她有一種丟臉的感覺。還好，那股視線，並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好象只是隨意一掃，她再次抬頭，他的視線已經投放到了那個經理身上。

  「言總，這是上個月出口國外的RL32報表。」就在眾人提心弔膽，為劉經理暗捏一把汗時，他總算在那成堆的報表里，找出那份報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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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報表，總共有五十幾頁，劉經理放在一個文件夾里，趕緊小跑著送到言律矅的面前。

  左心言微微垂下臉，眼神，卻是偷偷落在了他那雙乾淨的手上。認真工作的他，看起來十分嚴謹。跟那個一本正經和她討論，用他的道理，試圖跟她爭論的人大不一樣。

  他的手接過文件夾，紙張翻動的聲音傳來，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他的動作，提了起來。他那雙好看且有力的雙手，就連翻動報表，都顯得那麼迷人。骨節分有的手指，輕輕翻動著紙張，她悄悄咽了口口水，讓自己出息一些。

  「說說看。」靜謐緊崩的會議室，隨著言律矅特有低沉的聲音，猛的炸開了鍋。

  會議室里其它人，都開始討論起來。問題是RL32上出的，到底是哪一環節的問題，還需要調查。但可以確定，銷售部，財務部，生產與物料控制部都脫不了干係。

  財務部說是銷售部，銷售部說是PMC（PMC是PRODUCTMATERIALCONTROL的縮寫，代表生產及物料控制）。與這個無關的部門，都已經退了出去。就只有這三個部門的經理，還有言律矅自己帶過來的人，坐在會議室里。

  言律矅帶來的人，沒有一個出聲。而那幾個部們，就已經吵開了鍋。大老闆親自查帳，誰也不想背這個鍋。但無論是哪裡有問題，PMC都脫不了干係。就此，劉經理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焦躁不安的表情，在適溫的會議室里，額際豆大的汗珠，直直往外冒。

  「訂單是五萬，PMC買了五萬，後來補購五千，出貨五萬，那麼，還有五千在哪裡？為什麼要補購五千？」

  言律矅冷咧的眸子掃了一圈，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左心言倒吸一口冷氣，看著坐在上位的言律矅。她無法將跟她討論著狗仔問題的男人，跟這個氣勢驚人的男人，相互聯繫起來。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看著不怒自威的他，她贊同這句話。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在寂靜下來的空間裡，顯得異常的突兀。她的視線，隨著他的手指而移動，那咚咚的聲音，似乎在她的耳邊無限擴大，忍不住瑕想連篇。

  劉經理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語氣有些緊張：「RL32的貨，銷售部先是下了五萬的訂單，當時就訂了五萬零一百套，包含打樣與備料。打樣領了五十套，剩下的五萬零五十套，就一起下到了生產部。後來，做到了一半，銷售部經理，說客戶要再加五千套，一起走貨。」

  劉經理抹了抹頭頂的汗，他雖然全身發抖，顯得很是緊張，可是說起來，卻是有條有理，全都記得清清楚楚：「對了，那五千的單子，還在我辦公桌上，我去拿。」

  左心言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了。看來，就是這五千出了問題。不過劉經理這個人，倒是條理分明，跟他緊張的態度，形成了反比。

  劉經理很快就進來，他的辦公室，離這裡至少需要走三分鐘，但他不到三分鐘，就走了一個來回，看來，他是直接用跑的。

  「言總，單子沒有了，銷售部和財務部要對帳，說是訂單不見了，就借了去，後來弄丟了。我……」劉經理的意思很明顯，訂單被借過去，後來就沒有再還回來。他話還沒有說完，財務部的經理，就首先發難：

  「瞎說，我們財務部，什麼時候問你要訂單了！」他一臉怒意，直指劉經理。

  財務部經理一發難，銷售部立馬也附合，說沒有拿過他的訂單。劉經理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醬紫色。他們這擺明了就是陷害他啊，這麼明顯的圈套，他還看不明白，就真傻了。

  「當時是財務的小張來拿的單子，複印件還在我這裡呢。」劉經理遞上手裡的複印件，心裡慌到不行。還好，他當時有留個心眼，複印一張，不然，今天這個鍋，就實實在在砸在了PMC的頭上了。

  言律矅伸手接過，掃了一眼，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有了複印件的出現，財務部和銷售部的經理，臉色就難看起來。左心言看著這上演的一出出精彩的戲碼，只感嘆，這種勾心鬥角的生活，真是活久見。

  再看向言律矅，神色沒有變化，似乎對於這樣的對峙，見怪不怪。現在，她有些理解他了，生活在這種勾心鬥角的環境裡，不相信人，也是有原因的。

  「當時補購了五千，因為要一起走貨，所以一起安排了下去。但是銷售部又說這五千要緩緩，所以就停止了這五千的生產。後來也沒有再安排排產。」

  言律矅手指敲打著桌面，嘀嘀的聲音，象是敲擊進了每一個人的心裡。他那雙冷眸環視一圈，緩緩開口：「也就是說，這五千，還在倉庫？」

  「把RL的進出庫單拿來。」言律矅接著說道。

  「是。」劉經理又滿頭大汗跑了出去，看著他肥胖的身軀，一直跑來跑去，她都替他感覺累。

  不過，劉經理倒是個人才。PMC是負責安排採購，然後安排生產計劃，掌管倉庫的貨物。在四面夾擊這種情況下，他還能獨善其身，不得不說，言律矅撿到寶了。

  言律矅看到劉經理出去，視線，便落在了無所事事的左心言身上。她的臉上，正上演著一副啞劇，時而擰眉，時而露出一抹笑意，顯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沒有關心此次的會議。

  言律矅一向討厭開小差的人，看到她無所事事，他微挑起眉頭。卻在她轉頭的時候，他移開了視線。

  左心言剛在心裡感嘆完，劉經理的不容易。就感覺到有一股視線，一直跟在她身上。她轉頭朝首位的人看去，卻見他冷眸看著單據，並沒有看向她。搖頭暗笑自己多想，此時，他怎麼還有心情注意到她呢。

  倉庫的進出庫的單，一般在倉庫主管那裡，只會定期交匯總的表格，估計劉經理沒有準備，所以，需要時間翻找。劉經理沒來，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就驟然降到了冰點。

  言律矅似乎是坐得久了，稍微有些不耐。他側了側身子，然後翹起了二郎腿。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膝蓋骨上，身子，也微微陷入老闆椅裡面。

  左心言發現，他的側面，線條很美。那優美的線條弧度，襯得他的五官，更加的深邃。那微卷的睫毛，讓她都忍不住驚嘆，一個大男人，要那麼長而卷的睫毛做什麼。

  左心言看得有些出神，這樣的男人，竟然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疾，真是女性的損失。微嘆一聲，回過神來，便看到言律矅也正在看她。她心裡一慌，趕緊移開了視線。

  開門聲響了，救了有些尷尬的左心言。劉經理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手裡抱著一些報表。他連坐都沒有落，直接跑到言律矅面前。

  「言總，這裡是上個月，所有的出入庫單據。這裡，就是RL32的單據。」劉經理的喘著粗氣，顧不上自己頭上的汗，小心翼翼的說道。

  「言總，RL系列的，全都發到了生產部，倉庫里一件都沒有剩。」說著，他臉上的汗，就滴到了桌子上。他趕緊一把抹去，臉上些許尷尬。

  「你先去坐。」可能是看到劉經理滿頭大汗的，實在辛苦了。言律矅大發慈悲，讓他先去落坐。

  已經全部發到生產部，這又牽涉到了生產部。看來，就是這個環節出了問題。市內不准建工廠，所以生產部和倉庫，都在效區。看來，要去郊區一趟。

  「去郊區！」言律矅站起身來，可憐劉經理坐下不到一分鐘，立馬跟著一同起來。

  一行人，氣勢洶洶，出動十幾輛公車，這算帳的氣勢，也是夠了。左心言正在盤算她坐哪輛車，反正坐哪輛，她也不想和言律矅坐在一起。

  可是天不隨人願，她剛想隨便蹭一輛就好，莫玉棋就走了過來。

  「左助，坐言總車上去。」

  他此話一出，她就接受到了無數的注目禮。她努力當作隱行的計劃，也徹底失敗。

  就算不甘不願，她還是移著步子，朝前面的車走去。她有點不明白，言律矅不是不待見她嗎？為什麼非要她在他眼前礙眼？

  「言總。」低聲叫了一句，左心言上了車，緊緊靠著窗戶，就怕挨到言律矅。

  此刻的言律矅，就是一個炸藥。你給一點火，他就能給你爆。她可不想這個時候，去點這個火，然後把自己炸得死無全屍。

  言律矅冷冷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畏畏縮縮的模樣，冷哼一聲。

  「小助理，記住你的本質工作。你是助理，不是來觀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