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迴光返照

  沐輕蔓笑了笑，「你們只有做的讓別人挑不出毛病就好。」

  明月笑了笑，「對了，昨天，王爺就把二姑娘送去了庵里。」

  沐輕蔓，「這麼快？」她以前是想到過的，可是一位至少會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能不快嗎？姑娘，這個二姑娘在府里一天，府里上下的人就沒有一個不指指點點的，現在也不算是快了，更何況她的精神有些不好，也不喝藥，看的大夫都煩了，就乾脆送去了庵里。」

  沐輕蔓點了點頭，「這麼一出，倒是便宜了她身邊的丫頭，嫁給了太子，成了妾室，也算是飛上枝頭了。」

  

  「那個時候，太子能不娶嗎？就算是再不願意，也不能扔下府里的賓客啊，喜事沒完總得找個人代替才是，反正都是從沐王府出去的，也算是自欺欺人，說得通就算了。」

  「太子怕是恨透了我父親，這一招滿盤皆輸，連帶著皇后都受了恥辱。」

  明月挑了挑眉，「反正我們是不在意的，只要守著這一方天地就好了。」

  「我記得父親被罰了十年的俸祿，往後的日子怕是要艱苦些，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就去找我。」

  「姑娘放心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別說是十年，就是二十年，沐王府也不會沒錢的。」

  婉月點頭,「就是，明月姐姐看過帳本了，裡面還有好多錢，都是前王妃死前留下的，吞了不少，一下子吐出來，夠幾十口人花銷的。」

  「那就好。」

  說著就到了慧園，外面院子裡的景致已經有些頹敗之勢，明明是初春，卻顯得一點生機都沒有。

  沐輕蔓抿了抿唇，明月輕嘆了一聲，「老太太生病，不好讓人經常進來，偏偏院子裡的人數也不夠用，都來伺候老太太了，我問過碧水了，這些花就著晾著吧，但願到了春夏還能好些。」

  沐輕蔓沒有出聲，走了進去，都說花映人，人映花，人都已經頹敗了，花恐怕也是這個勢頭。

  掀開帘子走進去，碧水看著沐輕蔓很是驚喜，「姑娘？您回來了？」

  沐輕蔓點了點頭，「今日回門，我來給老太太請安。」

  「姑娘快請進，老太太還醒著呢。」

  說著，就在前面引路，沐輕蔓跟著走進去，看著在榻上，老太太還笑眯眯的看著面前的幾個丫頭唱曲，曲子不是很好聽，老太太卻很高興。

  碧水走過去，「老太太，大姑娘來了。」

  「誰？」老太太像是沒聽清，一時沒想起來這個人。

  碧水又重複了一遍，「是沐輕蔓，您的長孫女兒。」

  老太太哦了一聲，看著沐輕蔓的方向，伸了伸手，沐輕蔓連忙走過去跪在一旁，「祖母，蔓兒，給你請安了。」

  雖然說是祖孫情分不多，但是這個老太太是唯一沒有傷害過她的人了，怎麼說也有些不好受。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打量著她，「孫女兒？我還有個孫子呢，他怎麼沒來？」

  「大哥在雲南，一時趕不回來。」

  老太太點著頭，「對，打仗去了。」

  她看著沐輕蔓，「萬青啊，別怪我心狠，你不能嫁給我兒子，你怎麼能配的上他？把孩子生下來，讓我帶走，我給你照顧好兒子，你放開我的兒子……」

  沐輕蔓震驚的看著她，她記得，當初沐輕衍給她看親娘的畫像，落款就是萬青。

  萬青，是沐輕蔓母親的名字。

  碧水連忙過來拉開老太太的手，「老太太，您認錯人了，她不是萬青，是沐輕蔓，是您的孫女兒……」

  「萬青啊，嚴兒快回來了，你怎麼還不死，剩下的孩子，男的帶走，女的你留著。」

  老太太像是甚至開始錯亂，喋喋不休的胡言亂語。

  碧水尷尬的看了一眼沐輕蔓，輕聲說道:「姑娘，要不您先出去吧，您的孝心老太太一定能體諒的，現在老太太神志不清，胡言亂語，倒是不好。」

  沐輕蔓頓了頓，綠意上來攙著她，剛要出門，就聽著老太太叫了一句，「蔓兒……」

  沐輕蔓頓住腳步，回頭看她，老太太目光渾濁裡帶著一絲的清醒，語氣哀婉，「你得救救沐王府啊……你答應過祖母的。」

  沐輕蔓一閃，老太太竟然記起來了，她心裡滿是詫異，卻聽著老太太忽然笑了，「快，接著唱曲兒……」

  沐輕蔓轉過頭，目光平和的離開了內室。

  在外面坐了一會兒，明月在一旁說道：「老太太就是這樣，時而清醒時而渾濁，有時候還會認錯了人……」

  沐輕蔓心裡五味陳雜，當年的事情她不想知道，卻偏偏知道了，可是如今又有什麼意義？

  沐輕蔓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罷了，看著老太太還好我就放心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還擔心瑾之那裡的情況，我想去看看。」

  實際上她是不想再呆在這裡的，明明知道老太太的時日無多，可是沒有悲傷的情緒，沒有不捨得感覺，有的只是對這個老太太肚子裡的那麼多秘密的可怕和恐懼。

  婉月在一旁笑了，「姑娘一時離了國師也不想，簡直都要黏在一起了，可是明月姐姐已經吩咐了廚房，就算是別人不參加，若是姑娘和姑爺不嫌棄，我們兩個還是可以陪你們用膳的。」

  沐輕蔓知道婉月的一片好意，明明是三日回門，若是在這裡不吃飯，傳出去不知道要傳成了什麼樣子。

  「那是自然，有什麼好嫌棄的，你們可算是我的長輩了。」

  明月笑了笑，瞪了她一眼，「就知道打趣我們。」

  三個人說笑著，碧水從裡面走出來，行了個禮。

  「姑娘。」

  沐輕蔓點頭，「碧水姑娘，你照顧老太太辛苦了，日後必然有好報的。」

  若不是上次沐輕戈說碧水其實是會武功的，她至今也不相信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人竟然深藏不露。

  「碧水不敢奢求，只求老太太能早點康復，姑娘，方才老太太的話言不由衷，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沐輕蔓笑了笑，「我什麼都忘了，早就想不起來了。」

  包括老太太忽然清醒時說的那句話，不忘也得忘。

  若不是在沐王府里還有幾個人是個念想，她壓根就不會多管閒事。

  碧水臉上微微一僵，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抿了抿唇，笑了笑,「說起來，這慧園一日比如一日冷清，除了兩位側妃，也沒多少人過來，連王爺都顧不上過來了，姑娘能來，老太太是真心高興。」

  沐輕蔓頓了頓，「宮裡的沐妃不是經常送東西過來嗎？沐妃對老太太也是極有孝心的。」

  「是啊，可是那些東西終歸都是身外之物，比不上熱乎乎的人站在眼前，姑娘能來，連我都替老太太高興，說到底還是一家人，不是責怪沐妃來不了，她身懷六甲，不能奔波，只是二姑娘除了這等沒臉面的事情之後，也沒有來過也就罷了，眼看這老太太只剩下一口氣了，大公子那邊還沒有消息……」

  碧水欲言又止，沐輕蔓算是聽明白了，原來老太太想見見這個唯一的孫子，可是沐輕衍身在雲南，想要回來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大哥公務繁忙，趕不回來也是情理之中，還請姑娘替我大哥解釋解釋，我大哥最是孝順，必然能掛念老太太的一番苦心。」

  「姑娘，我就直說了，我跟王爺提過幾次，說句不中的話，老太太已經時日無多了，若是大公子再不敢回來，就沒辦法戴孝了，老太太生前最疼愛大公子，大公子去了雲南之後，老太太也是時刻掛念著,王爺說我多管閒事，可是我也是為了老太太著想，請姑娘寫封信給大公子，說明一下事情的原委，讓大公子儘快趕回來。」

  沐輕蔓頓了頓，微微猶疑，過了好一會兒，她摩挲著杯沿上光滑的紋路，慢吞吞的說道：「碧水，我明白的你的意思，只是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實在是我有心無力，且不說來回書信要多少天，怕是也來不及了。

  更何況現在雲南的局勢實在是驚險，前日才傳回來勝仗的消息，可見那邊戰場上有多麼的緊張激烈，若是這個時候把大哥叫了回來，雲南群龍無首，要是失陷了，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還是老太太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碧水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一縮，臉色驚惶的跪了下去，「對……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

  沐輕蔓伸手把她攙扶起來，「我知道，你是一心為了老太太著想，但是老太太跟全天下比起來，又是幾分幾兩，大哥在雲南日日惦記著老太太的情況，難道不是孝順嗎？非得扔下雲南回來盡孝才成？

  若是大哥回來了，皇上怪罪起來，恐怕要連累整個沐王府了。」

  明月看了碧水一眼，也走過去拍著她的肩膀，「是啊，碧水，你的心意我們都能理解，只是現在的局勢不同，我們在京城或許感受不到，但是從一次次傳來的捷報上看，雲南真的不太平，大公子要是回來了，連累了沐王府，也談不上盡孝了。」

  碧水的眼眶都紅了，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不再強求，多謝姑娘和側妃體諒。」

  「碧水，碧玉現在不在，讓你一個人操勞真是過意不去，若是看著房裡的丫頭有聰明伶俐的，就要過去專門照顧自己，老太太這裡的人手是夠了，若是老太太走了，讓明月把賣身契給你，分文不要，就當是感激你伺候了老太太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