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沉重的秘密

  沐輕蔓看著她，又看了看沉默的公玉瑾歸，她的心裡恍惚的跟什麼似的。

  只是她一個人孤軍奮鬥慣了，若是出來一個為她遮風避雨的娘，對不起，她已經什麼都不相信了。

  沐輕蔓囁嚅著嘴唇，很久才慢慢的平復下來，公玉瑾歸看著她，「我們坐下說，蔓兒，你別有什麼心理負擔，知道了這件事情，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們的生活不會改變。」

  他簇擁著沐輕蔓過去坐下，老闆娘因為這一句話有些失神恍惚，無奈的跟過去。

  沐輕蔓看著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闆娘笑了笑，給兩個人倒了一杯茶，公玉瑾歸沒有理會，反而一直看著沐輕蔓的臉色。

  老闆娘有些失落，卻一直打著精神笑著看著沐輕蔓，「當年你父親，就是如今的沐王在江南一帶突然改變了心意，拋下身懷六甲的妻子帶著唯一的兒子回去了，當時，你母親就像瘋了似的，到處找他，後來找到京城的時候，卻看著他正在迎娶殷氏的千金……」

  她的語氣有些低沉悶聲，「那個白眼狼啊，他一開始跟你母親山盟海誓，說的什麼都好聽，可是日子真正過起來了，就覺得處處不對，他不思進取也就罷了，卻還整日花天酒地。

  為了照顧他的身份，卻還不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份，你母親無奈，找到我，讓我接濟，最後日子快要過不下去了，我趕到的時候，就聽說你父親帶著你大哥走了，而你母親精神也有些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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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輕蔓靜靜地垂眸聽著，看著桌子上細膩的花紋，潔白的杯盞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晦暗，色澤沒有那麼明亮了，但是像一口巨石壓在心頭，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闆娘輕嘆了一聲，「後來，你母親從京城回來，生下了你，她讓我把你送到王府，她是捨不得的，哭了一整晚上，但是蔓兒，沒有辦法，當時藍昭國皇室認為她辱沒了皇室的尊嚴，有心人在中間挑撥，皇室派了人追殺，若是不送你走，你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她頓了頓，看著沐輕蔓的面容，「再然後，我出面周旋，保住了她一命，被貶為平民，至今也不能踏進藍昭國一步。」

  沐輕蔓抬眼看著她，眸子微微的一顫，「那她……」她雖然沒有太多的刻骨銘心，但是聽了這番話，還是打心眼裡同情和惋惜的。

  這輩子活的太過坎坷，好像命運對每個人都不是公平的。

  「她現在在雲南，在你大哥打仗的地方，她一直在那裡生活了好幾年了，蔓兒，雲南有我的人保護，她才能安然無恙，若是她來了京城，一定會被有心人發覺的，所以，別怪她沒來找你，她時時刻刻都惦記著你。」

  沐輕蔓沉默了，她頓了頓，抿唇說道：「我知道了。」

  她笑了笑，「沒關係，你跟我走，以後就沒人可以欺負你了，我在京城這一段時間，算是看清楚，你那個爹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他如今還想利用你們，你可千萬別上當。」

  沐輕蔓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父親想做什麼，我也不會讓他如意，但我並不想離開京城。」

  「為什麼？」

  「我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更何況瑾之也會保護我，我沒有必要去讓你們保護我。」

  「蔓兒，你娘她很想你。」

  沐輕蔓抿了抿唇，看著桌面，笑了笑，「但是我並不想她，在我心裡，她已經是個死人了。」

  老闆娘臉色一僵，震驚的看著她。

  她看了看公玉瑾歸，「瑾之，你不勸勸她？」

  「我只是說要把事情坦然的告訴她，怎麼做決定是她的事情，我不插手。」

  老闆娘面色微微一變，「你們……瑾之，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只是當時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扔下你的，只要你們跟我走，到了藍昭國，如今都是我的勢力，我們誰也不用怕了。」

  公玉瑾歸面色淡然，「就算我在京城，我也從沒怕過。」

  他站了起來，拉著沐輕蔓，「事情既然已經說完了，我想，我和蔓兒的態度也很明顯，長公主，你還是儘快離開吧。」

  老闆娘面色一變，目光痛苦的看著他，「瑾之，連你這個兒子也不要我了嗎？我沒有辦法帶他走，你也不跟我走嗎？」

  沐輕蔓聽得這話有些詫異，這話有些不像是跟她說的。

  公玉瑾歸冷硬的看著她，態度堅定，「我們除了血緣，沒有任何關係，請恕我告辭。」

  他拉著沐輕蔓的手，語氣平和，「蘇夫人是我乾娘，在我心裡就是我親娘，還請長公主，別把這件事告訴她。」

  老闆娘神色一頓，目光里有些哀傷，眼睜睜的看著兩個人離開了。

  姬館裡依然陷入了沉寂，靜無人煙，她為了見他們，把所有的人都驅使了出去，可是他們還是離開了，就像沒來過一樣。

  沐輕蔓和公玉瑾歸走入夜色里，到了沐王府的後門，公玉瑾歸有些愧疚的看著她，「也許不該告訴你這些事情。」

  沐輕蔓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早晚會知道，你告訴我，總比讓我自己查到的好。」

  公玉瑾歸目光微微閃爍，「蔓兒，我還是那句話，不管你做了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沐輕蔓點頭，抿了抿唇，「我明白，只是這消息實在是讓人驚愕，說實話，我現在還感覺像是在做夢似的。」

  「確實讓人震驚，至少當初我知道的時候，一個晚上沒有睡著，所以一直遲疑著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沐輕蔓看著他笑了笑，「別擔心我，真的，你說過，知道了這個消息跟以前的生活並不衝突，我們還是維持現狀的好。」

  公玉瑾歸點了點頭，「好了，時候不早了，快進去吧。」

  「好。」

  沐輕蔓點了點頭，目光閃了閃，轉身走了進去。

  綠意在後面關上了門，一句話也不說，應該是小玉囑咐過了什麼都不要問。

  回到了房間，沐輕蔓躺在床上，腦子裡昏昏沉沉渾渾噩噩，像是浮在了雲端，又像是墜入了深淵。

  她忽然有了一個娘，不知道如何反覆難安。

  那個身在遠方的人，如今知道了她的存在，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天色寒涼，初春的夜漸漸瀰漫開來，京城的煙花也漸漸的熄滅了，深夜裡重新寂靜下來。

  第二天，皇宮裡專門給沐輕蔓辦了一場冊封宴，封為郡主之後，這個榮譽算是最高的了。

  沐輕蔓也是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匆匆忙忙的進了宮，皇上好像是特意針對沐王府的，所以去的人並不多。

  宴會上，皇后和沐妃分坐在兩側，風頭一時無二，沐輕蔓坐在那裡還有些膽顫心驚，沐輕環大著肚子非要過來參加，好像是故意針對皇后似的。

  的確，在宴會上，皇后的臉可算是難看到了極點。

  皇帝坐在中間，臉色倒是好了很多，時不時地關心沐輕環的身體是不是舒服。

  沐晉嚴坐在下面，酒過三巡，皇帝喝了幾杯，才笑著說道：「沐王，原本朕打算一切從簡，可是皇后啊，非要讓朕宴請，不過朕覺得，沐姑娘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也該好好安撫的。」

  「皇上客氣了，是皇后抬愛，小女受此殊榮，實在是有愧。」

  「沐王你別跟朕客氣，你兢兢業業這麼多年，都是你們應得的。」

  皇后在一旁笑了笑，說道：「是啊，沐王如今是朝廷棟樑，皇上依仗還來不及，太子常常跟我說想去府上請教，是我說不能打擾沐王，這才制止了他。」

  「太子聰敏好學，臣不敢恃才傲物。」

  皇后笑了笑，看著沐輕蔓，笑著說道：「蔓兒，這個郡主可是當之無愧，本宮一直都很喜歡她，如今看著她真是心裡歡喜，太子也是讚不絕口，若不是皇上答應了沐王，本宮還真是想撮合兩個人呢。」

  皇帝笑了笑，沐輕蔓很明白，皇后的這個舉動就是想拉攏沐晉嚴，如今朝中的殷氏已經成不了氣候，太子經過沐輕蔓一事又是大受打擊，現在朝中的風向都朝著四皇子去了。

  而沐晉嚴在其中卻是舉足輕重的人物，皇后怎麼會不藉此示好呢？

  沐輕環在一旁輕哼了一聲，「皇后娘娘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皇后娘娘眼裡只有沐輕玥，整日拿她跟個寶貝似的，眼裡還能容得下其他人？

  更何況我大姐這次有驚無險，多虧了太子沒能成功，不然可就追悔莫及了，皇后娘娘有這個時間，就該多多的教導太子才是，免得娘娘在這裡說這些好聽的，我大姐倒是沒什麼，要是讓沐輕玥聽見了，還以為大姐又搶了她的寵？」

  皇后的呼吸一窒，臉色鐵青。

  她目光狠狠地看著皇帝，沐輕環敢這麼耀武揚威，不還是皇上的縱容？

  皇帝在其中尷尬的笑了笑，看著沐輕環，輕聲責備，「環兒，你怎麼能當眾的頂撞皇后呢？」

  沐晉嚴也是面色忐忑的看著，他是不敢不買皇后的帳，但是看著沐輕環語氣跋扈，態度囂張，可見在宮裡也是個霸道的。

  他面色尷尬，說的好了是他教導不嚴，說的壞了就是他教唆犯上，他現在怎麼也不能開口說話啊。

  沐輕蔓靜靜地看著上面的人鬥法，心裏面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沐輕環是不會給皇后任何一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