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賀喜

  「無非就是關於四皇子的事情，上次你說對他沒意思，我就記下了，不必多聽，四皇子最近來的勤了些，簡直要踏破門檻了。」

  沐輕蔓挑眉，都是意料之中的。

  「王爺有意把你許配給四皇子，這件事情初步已經確定了。」明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之後，才無奈的說出這句話。

  沐輕蔓心下一沉，頓時繃緊了唇角。

  明月輕嘆了一聲，「我和婉月勸過王爺，讓他不要把希望都投注在四皇子的身上，甚至把太子心向你的事情跟他說了，王爺還是執意要把你嫁給四皇子，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認準了太子和沐輕玥一對，你和四皇子一對才是最好的。」

  沐輕蔓冷笑，「父親打的主意好，不論如何都有退路，先前就跟他吵過了，罷了，就看看四皇子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明月蹙眉，「姑娘，說來你也及荊了，怎麼和國師一點動靜都沒有，要是國師來提親，王爺未必不會答應。」

  沐輕蔓笑了笑，想著今天公玉瑾歸跟她說過的話，等到時機到了，我就娶你。

  時機，她覺得不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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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明白，我和國師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而四皇子也不會如願。」

  明月垂眸，頓了頓，「話我就說到這裡了，姑娘心裡有數就行。」

  沐輕蔓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前幾天我看到屋檐上還有風鈴，怎麼讓人摘下去了？」

  明月面色變了變，還是坦然的一笑，「是我讓人拿下去的。」

  「你……要不，去找個大夫看看？」

  明月笑了笑，目光溫和，「不了，我出身低微，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飛上枝頭了，還是要及時行樂的好，何必為了兒女的事情操心？」

  沐輕蔓垂眸，點了點頭也沒有勉強，明月走了。

  綠意才端著茶進來，「側妃怎麼沒留下喝茶？」

  沐輕蔓看著她，「這麼長的時間，你去燒開水了嗎？」

  綠意吐了吐舌頭，自知心虛。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收拾打點，這可是沐王府第一次讓人進宮去探親，正經八百的探望宮裡頭的娘娘。

  沐晉嚴雖然一開始不高興沐輕環跟了皇帝，可是漸漸地也就看開了。

  沐輕蔓穿了一身的絳紫色的對襟襦裙，美目盈盈如水波流轉，沒有那麼多的華麗裝飾，舉手投足間都是說不出的氣度。

  明月看著她就眼前一亮，兩個人坐了一輛馬車進宮，身後跟著八個侍衛。

  沐輕玥一直都在宮裡和皇后在一起，所以她們一進宮，皇后那邊的人就知道了風聲。

  皇后的寢宮裡，皇后一身的隆重的裝扮散漫的坐在鳳榻上，聽著來人的稟告，卻是不經心的肆意一笑。

  「玥兒，沐王府還真是下了決心？沐嬪入宮這麼長時間，都沒人前來探望，這次府上的側妃竟然來了？」

  沐輕玥吃著瓜果，一邊不屑的說道：「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有什麼好在意的，姨母，她們這種人跟我們不一樣，那個側妃出身卑微，怎麼看都是小家子氣，也不知道我爹被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算了，你娘不在，你在沐王府難免會受委屈，忍一忍也就過去了，等到你嫁給了太子，這些人就不在話下了。」

  沐輕玥手上微微一頓，沒有回答，靜默。

  皇后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反而閒適優雅的喝著茶，「過不了多少日子了，等太子騰出功夫來，本宮就去跟皇上說說你們兩個的事情。」

  沐輕玥的面色微微一僵，「不著急，太子的正事要緊。」

  「本宮就知道玥兒你深明大義，可惜你娘是看不到了。」皇后長嘆了一聲，也沒做什麼太過悲傷的表情。

  沐輕玥沒把皇后的最後一句話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心亂如麻，她喜歡的是公玉瑾歸，不論相貌和門第都是門當戶對的，可是卻不得不給太子當備胎，怎麼能高興的起來？

  太子固然是好，可是跟公玉瑾歸比起來，那就相差甚遠了。

  沐輕玥心裡又緊張又害怕。

  ——

  沐輕蔓跟明月進了宮，帶著隨身的兩個丫頭，太監引著去了儲秀宮。

  儲秀宮裡格外的熱鬧，人來人往的聲音不絕於耳。

  幾個人沒有從正門進去，反而去了偏殿。

  沐輕蔓以為要在這裡等候，可是誰知道一進去就看著沐輕環輕慢的坐在軟榻上，從容的吃著酸果。

  身邊的太監笑盈盈的伸手，「兩位請……」

  沐輕蔓和明月相視了一眼走進去，沐輕環抬眼看著她們，目光在明月的身上轉了一圈，若無其事的挪開了。

  沐輕蔓上前行禮，「參見娘娘，娘娘萬福。」

  明月也跟著行了禮。

  沐輕環拍了拍手，從軟榻上坐起來，懶洋洋的看著下面的人，「姐姐不必多禮，請起吧。」

  沐輕蔓站了起來，明月還跪在地上，她抿唇，低頭垂眸說道：「娘娘，這位是沐王府的側妃，祖母關懷娘娘的身體，特意讓側妃過來探望的。」

  沐輕環抿了抿唇，目光散漫的看著別處，「祖母的心意我領了，側妃請起吧。」

  她沒有什麼好態度，還帶著幾分刻薄，因為沐輕蔓知道，沐輕環是不喜歡府上的兩位新側妃的，當初魏姨娘惦記了一輩子的位置到死了卻便宜了這兩個外人，她如今還是個庶出的女兒，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呢？

  明月在一旁也不介意，像是意料之中似的，端端正正的從地上起來，沒有一絲的慌亂。

  沐輕環目光疏淡，看著沐輕蔓說道：「大姐許久不來了，這一來，大姐就要做姨母了。」

  她低頭，唇角帶著和煦的笑意，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那一瞬間，沐輕蔓有些失神，像是看到了不一樣的沐輕環。

  沐輕蔓深吸了一口氣，「我這次跟明月側妃一起過來，就是為了恭賀娘娘的，娘娘入宮時日雖短，如今又有了孩子，往後的路可算是順順利利了，祖母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身體都好多了，囑咐我一定要過來探望娘娘，讓娘娘好好保重身子。」

  沐輕環目光一閃，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涼薄還是譏諷，「有勞祖母惦記了，我在宮裡好得很，讓祖母好好保重身體才是。」

  「娘娘每個月派人送去給祖母的補藥，祖母都十分欣慰，身體也有好轉。」

  沐王府兩個長輩，沐輕環卻只送給老太太一個，完全無視了沐晉嚴。

  因為她打心眼裡就恨這個父親，魏姨娘死了，什麼都沒得到，好像除了她這個女兒，誰也不記得，她既恨沐晉嚴的薄情，又恨自己為什麼要生在魏姨娘的肚子裡。

  沐輕環目光閃了閃，輕輕的笑了笑，眼下還未入春，氣溫雖然有所回升，可是偏殿裡的溫度還是有些陰涼，大殿之中燃著爐火，都是上等的煤炭，味道里還帶著淺淡的香氣，可見皇帝對她的看重和疼愛。

  「只要祖母喜歡就好，我也只能這樣儘儘孝心了。」

  沐輕環下了軟榻，旁邊沒有太監服侍，沐輕蔓連忙過去攙扶著，看著她的小腹平平，沒有凸起的跡象，有些詫異。

  沐輕環笑著說道：「大姐，孩子還未長大，你就算靠的再近也看不出來的。」

  沐輕蔓尷尬的笑了笑，沐輕環鬆開手自己去了內室，沐輕蔓和明月等人連忙跟上。

  內室里看著碧玉正在小火熬著什麼，傳來一陣陣清香之氣。

  碧玉行了禮，若無其事的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沐輕環走到一側的椅子上，椅子上墊了厚厚的軟墊，一點也不覺得冰冷生硬。

  沐輕蔓走過去掃了一眼，「薏米？」

  「是啊，太醫說吃些粗糧對身體好，對孩子也好，碧玉的手藝不錯，就讓她每日熬了粥喝。」

  沐輕蔓走過去，「娘娘肚子裡可是個寶貝，是不能出一絲差錯，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仔細，能讓宮裡自己的人來做是最好不過了。」

  沐輕環面色紅潤，「這倒是，皇上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看來皇帝真是的重視她，可不是湊合著。

  「大姐坐吧。」

  沐輕蔓笑著走到下面坐下，沐輕環看了一眼明月，抿了抿唇，「側妃若是無聊，就去正殿和其他嬪妃說說話，一會兒我就出去了，算是我怠慢了，我想和大姐說些私房話。」

  她這是逐客令下了，明月自然不好留下來，行了禮，就讓太監引著走了。

  沐輕蔓目光閃了閃，前面都是些來道賀的嬪妃，說白了就是來見風使舵的，她必然不會去見一一見面，或許一會兒就讓人過去傳話，說是身子不適，就讓別人離開了。

  她支開明月，也是不想見到她而已。

  明月離開之後，沐輕蔓才試探著開口，「前面聽聲音還真是熱鬧，想必後宮的人都聚集到娘娘這裡來了，皇上真是疼愛娘娘，後宮可沒人能跟娘娘爭風頭了。」

  沐輕環眼底划過一絲譏誚，纖纖素手上捏著一個酸果，「風頭？自從我進了宮，她們就沒什麼好日子過了，哪裡還有什麼風頭？前面那些人一早就過來了，多得是看熱鬧的。」

  「皇后那邊怎麼說？」

  「怎麼說？還能怎麼說？她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我偏偏要讓她咽下去吐出來還逼不得已的再咽下去。」

  沐輕蔓心裡顫了顫，真是狠啊。

  「她一大早就讓人送來了賀禮，可惜自己沒來，不然我真能氣得她幾天幾夜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