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勸說

  沐輕衍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微微斂起來，冷硬的看著一處，眯了眯眼睛，帶著一絲的懷疑，「你說的是真的？」

  沐輕蔓認真的看著他，「若是我說的你不信，若是國師說的你也不信，那麼大哥相信七皇子說的話嗎？」

  沐輕衍的面色微微一震，「七皇子？」

  「是，是七皇子親口告訴我的，他與京城這些是非沾不上邊，大哥總該相信了吧？」

  沐輕衍沉默了一陣兒，面色晴轉陰，目光微微的送下去，轉而看著沐輕蔓，疼惜的說道：「我早該相信你的，你不會害我，至於離開京城，我會考慮的。」

  說著，兩個人又重新開始走，前面來了一個丫頭，是碧水，遠遠的看著也沒有走近，接著就轉身回去了。

  大概是老太太讓碧水過來看看他們走到哪兒了吧。

  

  「大哥若是擔心我而猶豫要不要離開京城，蔓兒勸大哥一句，不必想那麼多，我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若不是殷氏的人給我下絆子，我也不會受傷出事，更何況還有國師。」

  沐輕衍靜默了一路，看上去糾結又沉靜，沐輕蔓想讓他自己想清楚，便一直沒有說話。

  到了慧園，碧水早就站在那裡迎接兩個人了。

  「給公子爺請安，給姑娘請安。」

  沐輕衍抬了抬手，負手而立，「老太太醒了？」

  「早就醒了，公子爺和姑娘快進去吧。」

  沐輕蔓點頭，她一直對碧水的印象比碧玉好的多，碧水看上去年紀小，可是性子爽朗一些，與下面人也親近。

  兩個人走了進去，才發現沐輕玥竟然也在其中。

  沐輕玥一改往日的脾氣，溫順婉轉的窩在老太太的懷裡，乖巧嬌嗔的說著話，老太太一臉的喜色，眉眼間都是笑意。

  「好玥兒，你就會說好聽的，也不嫌煩。」

  「這都是大實話，可不是奉承祖母才說的，不信回頭我找來跟祖母一樣年紀的人問問，哪個老太太有我們家祖母這樣精神爍爍，我娘要是在，祖母看上去就和她差不多。」

  「哈哈哈，你這張小嘴真是太甜了……」

  碧玉在一旁看著沐輕衍和沐輕蔓進來了，輕聲提醒著，「老夫人，公子爺和大姑娘來了。」

  沐輕玥眉眼一凜，目光刺過去，看著沐輕蔓慢慢攥起了拳頭，面上卻不動聲色的笑著說道：「大姐姐怎麼才來？我都和祖母等了好長時間了？」

  這是責怪她來得太晚了？沐輕蔓心裡冷笑，老夫人尚且沒說話，她卻先告了狀，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沐輕蔓和沐輕衍行了禮，才抬起頭對沐輕玥說道：「原以為祖母午睡，所以特意放慢了步子，不想二妹妹這麼早把祖母吵起來了？」

  沐輕玥的臉色微微一沉，剛要說什麼，就聽著老太太說道：「好了，你們先別吵，蔓兒難得回來一趟，快讓過來讓我瞧瞧，怎麼看上去有些瘦了？」

  沐輕蔓笑了笑，「秋山行獵之時出了點事，生了場病，如今已經好多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你小小年紀更要小心才是，我聽玥兒說了，幸虧只是風寒，若是再嚴重可就不好了。」

  沐輕蔓看了一眼沐輕玥，沐輕玥低下頭去，把玩著自己手裡的鐲子，一言不發。

  而沐輕衍也是意味深長的看著沐輕玥，眼裡有些失望，目光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幸虧沐輕蔓提前跟沐輕衍說過自己的受傷的事情，不然還真是要被這個沐輕玥隻手遮天了。

  沐輕蔓微微笑了笑，看著老夫人說道，「倒不是風寒，不過也好的差不多了，讓老夫人掛心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沐輕衍，目光慵懶的半眯著，面上有幾分蒼老孱弱。

  「這次讓你父親把你叫回來，實則有件事情與你商量，你們先坐下說話吧。」

  沐輕蔓心裡一頓，知道應該是關於沐輕環的事情，她現在可是沐王府的頭號人物。

  「老夫人請說。」沐輕蔓和沐輕衍分別坐在兩側。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額頭上的皺紋堆蹙到了一起，老態畢顯，「就是你們三妹妹的事情。」

  沐輕玥站在一旁，眼裡流露出幾分不屑和妒忌，還是語氣乖順的說道：「三妹妹是沐王府最有福氣的人了，能陪伴君王，為沐王府爭光，我這心裡真是替她高興。」

  真會裝傻，沐輕蔓心裡想。

  老太太面上不動聲色，也沒有回覆沐輕玥的話，倒是說道：「你們三個是沐王府的孩子，有什麼話我也只敢跟你們商量，如今住在東梧院的兩個人還算是外人，就不把她們算進來了。」

  沐輕蔓看著地面，粗糙的紋路地毯略顯得老氣，老夫人的話是把明月和婉月排除在外了，其實不過是這件事情與那兩個人無關而已。

  沐輕衍微微蹙著眉心，「祖母有話不妨直說。」

  老太太的看了一眼沐輕衍，神色微微一正，「環兒如今算是半個皇家人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幫襯一把，如今皇上遲遲不給名分，環兒在宮裡的也是舉步維艱，我跟你們父親商量過了，多半是皇上擔心環兒尚未及荊，傳出去有損顏面，唉……」

  沐輕蔓和沐輕衍對視了一眼，沐輕衍目光晦暗震驚，來的路上沐輕蔓對他說的話竟然一字不差，老太太打的正是這個主意。

  若是為了沐輕環把三個人的及荊禮提前，旁人會怎麼說另外兩個姑娘?

  老太太看著兩個人面目平靜，心裏面倒是疑惑起來，「不過玥兒給出了個主意，你們不如聽聽。」

  沐輕蔓看著沐輕玥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得意的說道：「我也是關心三妹妹在宮裡的前程，過兩日就是我的生辰了，雖然三妹妹的生辰與我相差了三個月，可是等到明年已經來不及了。

  前面大姐姐正好是今年及荊，不如等我生辰的時候，一塊辦了及荊禮，就當是差了一時半刻出生地妹妹，到時候三妹妹也算是名正言順。」

  老太太贊同的點著頭，沐輕蔓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沐輕衍卻是面色冷肅了下來，若是平常他聽了這一番話，只當是為了大局考慮，可是經過沐輕蔓前面的事情，這麼一想只會覺得委屈了沐輕蔓。

  他站起來，面色清冷森然，「我不同意。」

  老太太面色一冷，眯了眯眼睛，「輕衍？你早已及荊，說的是你三個妹妹的事情，你有什麼不能同意的？這不是一舉兩得嗎？給玥兒過了生辰，給你兩個妹妹過了及荊禮？」

  她眉色一緩，老太太和藹的說道：「蔓兒不也是今年及荊？提前了兩個月而已，放心，到時候場面陣仗一定不輸人。」

  「祖母，挑在二妹妹的生辰過及荊禮，為的是給三妹妹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及荊受封，那跟蔓兒有什麼關係？她還有兩個月生辰，為何不等在兩個月之後行及荊禮？」

  老太太的面色沉了下來，「胡鬧，蔓兒是長女，若是在蔓兒的生辰上行及荊禮，過兩天玥兒生辰不辦禮，豈不是讓人笑話我們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沐輕衍面色鐵青，「那就不要讓二妹妹過壽了，等到蔓兒生辰的時候一併辦了，蔓兒是嫡長女，於情於理都該按照她的日子來。」

  沐輕玥面色一震，連忙站起來，「這怎麼能行？憑什麼不辦我的壽辰？大哥哥未免也太偏心了，難道就因為大姐姐是和你一母同胞，就不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嗎？」

  她語氣委婉了下去，委屈的看著老夫人，「祖母，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可不是我要委屈了大姐姐，我也是為了三妹妹著想，她在宮裡面多難啊，縱使有皇后娘娘照顧，可是後宮的嬪妃哪一個不眼紅？大姐姐和大哥哥還在計較什麼時候過壽？區區兩個月，怎麼就不能提前了？」

  沐輕衍面色憤怒，指著沐輕衍生詞厲色，「你……」

  沐輕蔓連忙站了起來，攔著沐輕衍說道：「大哥，先不要著急。」

  她看著老太太說道：「祖母，大哥並非有意忤逆祖母的意願，我的壽辰什麼時候過的確不重要，往常也沒有大操大辦過，的確不如往年二妹妹過壽時風光無限，大哥只是有些著急罷了。」

  老太太的面色一赧，想起了過去殷氏是怎麼對待沐輕蔓的，怎麼會讓她好過？

  她不過是想找個最快的機會讓沐輕環儘快的上位罷了，卻不想引出了那麼多事。

  老太太還沒說話，沐輕蔓接著說道：「二妹妹這個提議的確是好，只是蔓兒有些疑慮。」當初老太太可是許諾過她會隆重的辦一場及荊禮的話，想必也是忘在了腦後。

  原本以為這個方法會是沐晉嚴或是老太太提出來的，可是沐輕玥竟然想了出來，可見早就思慮好了的，在沐輕玥的生辰當日辦及荊禮，到時候京城的王侯貴胄全都會來恭賀，那是何等的風光。

  只是也有會說，三姑娘是占了二姑娘的便宜，大姑娘在沐王府的地位堪憂，所以一切的榮光都在了沐輕玥的身上，她和沐輕環便成了陪襯。

  沐輕蔓可不會答應，損己利人的事情她可做不出來。

  「有何疑慮？」老太太看著她，目光微微一眯。

  沐輕蔓從容緩慢的說道：「依照蔓兒看來，故意辦一場及荊禮不過是矇騙自己的，這滿京城誰不知道沐王府的情況？皇上更是一清二楚，三妹妹的年紀在那裡擺在那裡，皇上沒有下旨，不是等著沐王府給三妹妹辦一場及荊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