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得之則生，失之則亡

  「我愛的是子初。」為了不讓白青宇感覺出自己的情緒再燃起希望，艾嘉忍得特別艱辛，幾乎是將所有的力量都積攢到了手上，拳頭攥的死死的，在白青宇沒有察覺的地方拼命偽裝。本就受傷的嘴唇也因為咬的太緊，再次感受到了一絲腥咸。

  摟著艾嘉的手緊了一下，又緩緩的鬆開。持續的糾纏沒有意義，白青宇累了，他想要去休息一下，又害怕艾嘉離開，想要徹底的放手，心卻一點兒也不同意。整個人就僵在那裡，手若即若離，半懸空的狀態讓人看著好心疼。

  「白總，子初該著急了，請放我離開。」

  是子初，而不是學長……

  艾嘉想要推開白青宇輕輕環抱著的手，剛一打算用力，心裡就抽搐著疼痛，嘗試了兩次，只能緊緊夾著肩膀，不讓自己的身體觸碰到白青宇一絲一毫。

  

  突然半點依存也沒有，白青宇的手微微的顫動了起來。從步入酒店這麼久來，艾嘉的冰冷就如同寒冬臘月的風，颳得臉痛，心寒，手腳不聽使喚，白青宇的尊嚴和耐心一再被抽打，直到現在，分毫不剩。

  想起過去的恩愛，他怎麼也預料不到，艾嘉會以如此的態度對待自己。過去的日子不能追回，未來的時光白青宇也難以想像。以前沒有艾嘉的消息，他還能通過各種的猜測安慰自己，現在人在心卻死的透透的，這麼努力的想要喚回，也只能一再被傷害。

  如果沒有遇到艾嘉，生活會不會是另一副景象？白青宇在心裡思量，唯一的結果卻是：得艾嘉生，失艾嘉死……

  或許可以接受被拒絕，卻難以想像去放棄。艾嘉在心裡占據的，始終是最柔軟的一寸心田，哪怕沒有主人，白青宇也不忍荒了她。

  「已經著急了，那就再擔心一會兒吧。」從艾嘉的身邊走開，白青宇逐漸平靜起來。相戀的人身份是尷尬的，假如有一方說自己不愛，那另一方無論放不放手，都會像是從身上掉下了肉，被人生生割掉的，打了招呼，用鈍著的刀刃一點一點劃開皮肉，從最容易下刀的地方著手，輕輕拉，慢慢鋸，把血肉化成血泥，融在鐵鏽中，親眼看著它被感染，變成黑黑的顏色，任絕世無雙的神醫也無力回天。

  既然受傷不可避免，傷痕也難以癒合，白青宇回到了爭取而不得的初衷，像朋友那樣，老生常談或許無味，但生活的經歷，白青宇想找到共鳴。

  桌子上的杯盞已經被悉數推翻，品茶是不可能了。白青宇打開儲物櫃，取出一瓶性烈而酒溫的卡農，慢慢的醒了起來。

  這樣溫和的白青宇，艾嘉還是頭一次見，當深情沉澱下來，就像醞釀的酒香，更加的成熟，令人著迷。白青宇的平靜讓艾嘉慌亂，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剛才的生氣和沖天的怒火才是艾嘉料想中的出牌方式，一旦氣氛恢復沉寂，所有的切實和不切實的想法都會生發出來，只是滿肚子滿心滿腦的猜測就讓艾嘉感到無比的壓抑。

  紅酒順著光滑的玻璃壁騰起又落下，白青宇從沒有這樣認真的親自去醒一瓶酒，向來都是傭人準備好了送上來，所以在發現紅酒的妖冶後，他的心裡竟然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紅色的液體，不是像極了體內的血液嗎？既然它們一滴一滴的從心頭滴下，或許喝類似的東西，才不會讓得失的感覺特別明顯。

  「嘗嘗，醒的不好。」清澈的紅色換到了透明的高腳杯里，激起的小小浪花讓艾嘉心中泛起層層漣漪。這樣的時刻，最適合借酒消愁，只是在白青宇面前，艾嘉害怕發酵的究竟會讓自己失控，偽裝撕下容易，但想要再粘合回去，比登天還難。

  所有的一切只能按照原定計劃進行，艾嘉沒有卸下偽裝的勇氣，更不想讓周圍人因為自己難受不已。

  「抱歉，我不習慣喝紅酒……」艾嘉拼命提上一口氣，把這句話沒有任何感情的說出，想要再多說一點，卻發現第二口氣再也無法提起，空落落的感覺就好像魂魄被人帶著軀體一塊抽離，待在白青宇面前的，不過是一絲慾念而已。

  紅色的液體慢慢歸於平靜，在平穩的書桌上再沒有任何波動的痕跡。艾嘉的回答讓白青宇端著酒瓶的手再難以放下，懸在酒杯的上邊，任憑紅酒形成細小的一股，緩緩的流下，把手下的酒杯一點一點灌滿。

  艾嘉等著白青宇回應，卻見這男人一點動作也沒有，呆呆的看著流下來的酒，眼珠子一動也不動，明明酒杯已經快滿了，一點要收手的意思也沒有。

  「我喝。」艾嘉心裡堵的慌，白青宇失魂落魄的樣子似乎是在不經意間就住進了腦子裡，那樣堅決果斷的一個男人，如此這般艾嘉於心不忍。

  在衝上前的時候，一把攔住白青宇幾乎是靜止的手，輕輕的扶著將紅酒放下，艾嘉二話不說一滿杯紅酒仰頭而下，落在嗓子裡，有些刺，滑過咽喉，微微的癢，沉入胃裡，卻只剩下疼了。艾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些年來，胃應該是早就被自己折騰的不像樣子了，午飯沒吃，又喝下這麼大一杯紅酒，身體自然吃不消。

  扶著桌子，艾嘉緩緩的放下酒杯，手慢慢的挪到了胃的地方，但她的手根本沒有任何溫度，想要從那裡汲取點熱量供給給胃完全不可能，只能緊緊的壓著，讓疼痛來的不是那麼劇烈。

  「你……胃疼嗎？」

  艾嘉異常的反應讓白青宇胸口一緊，盯著放在胃上的手，很是心疼。沒有自己的照顧，她的飲食一定很不規律，說不準會連續好幾天沒怎麼吃飯。

  前段時間，他讓老郭全力擠壓嘉昱，她一定勞心勞力吃不好，傑克遜又在後來加緊了攻勢，一連破壞了嘉昱好幾個投資案，還從各方面壓迫嘉昱，以至於慕子初不得不找到戲娛。

  白青宇怎麼都沒想到，如今的這一切，竟然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還真是，嘲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