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此傷可治

  永寧鎮，積善堂。

  路無風將手上的一支頂好的人參放下，轉頭對身邊的秦葉道：「新收來的這支參品相不錯，非常難得，有八百年了，你讓人好好收著，登記好，到時和其他東西一起送往府城。對了，縣城那邊還好吧？這年節也快到了，多注意一下妙藥閣的情況，有打點的都好好打點打點，不要鬧出什麼事端。」

  秦葉小心地接過人參，用盒子裝好，恭敬地道：「好，我知道。縣城那邊我也會讓人多多注意的，老爺您放心。」

  「嗯，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路無風聽了笑著點了點頭，又問道：「年節到了，今年你還是和小石頭他們一起過吧？家裡有什麼欠缺的東西都跟我說。」

  「家裡都挺好的，沒什麼差的東西，多謝老爺！」秦葉聽了搖頭道。

  主僕二人正說著，卻聽到房門被敲響了，一個人在外面通報導：「老爺，永寧村秦怡大夫派了孫亮過來，說有事找你。」

  「哦？是秦怡姑娘找我？也不知有何事？」路無風低聲地嘀咕了兩句，又提高了聲調，對外面通報的僕人說道：「我知道了，讓孫亮稍等片刻，好好接待，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老爺。」外面那人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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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現在這裡忙著，我出去看看。」路無風轉而對秦葉說了完，自己整了整衣裳，也出了門往外走去。

  一出門，寒風迎面，冰冷刺骨。

  寒冷的冬風幽怨地嗚咽著在樓房四下打轉，吹起片片冰雪霜屑。

  路無風就算穿著裘皮大氅，也感覺到了這股難以抗拒的寒冷，他緊了緊衣服，這才踏著不了，往前堂而去。

  積善堂的大堂里，溫熱一片，屋中燃著一個半大的爐子，傳來一股舒服的熱量。

  孫亮坐在椅子上和小廝說著話，不時喝上一口熱茶，目光卻時時注意四下，等待著路無風的到來。

  他懷裡還揣著柳若雲她們的家書，因為得了秦怡鄭重的囑咐，就算到了地方，也忍不住時時要隔著衣裳摸一摸家書的輪廓，生怕自己丟了家書，讓主子失望。

  沒一會兒，路無風就到了。

  孫亮一眼看去，正看到一位身著華美裘皮大氅的俊美青年，衣著高貴，渾身透出的卻是風流落拓的氣度，極為不凡，讓人一見難忘。

  孫亮看到人，不敢怠慢，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恭敬道：「路大夫！」

  「嗯，秦怡姑娘讓你來找我是所謂何事？」路無風也不和他寒暄，直問來意道。

  「是這樣的，路大夫……」孫亮連忙將來意說明，說完，從懷裡拿出用布裹好的三封家書，珍之重之地遞給路無風。

  路無風一聽是為了柳若雲送家書一事，接過東西，回道：「行了，這事我會安排的，你回去告訴秦怡姑娘，讓她放心就是。」

  他心裡隱隱有些自責，明明年節將至，竟然因為忙碌將柳若雲給忘了個一乾二淨，都沒想到派人去問問柳若雲是不是要回錫城去。若不是時間已經不多，只怕柳若雲也不會如此焦急地讓秦怡派人來請他幫忙。

  說來說去，也是他的不是，沒有思慮周全，反倒讓柳若雲一個女兒家厚顏來求。

  孫亮不知路無風的想法，聽了他的回話，大喜地連連點頭，道：「那就拜託路大夫您了！」

  「嗯，外面路難走，你來一次也不易，不如在我這兒多休息休息？」

  「不了不了，我還是早早回去回稟夫人，就不打攪您了！」孫亮擺手道。

  路無風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挽留，讓小廝將他送出，自己在原地拿著柳若雲等人的家書思慮了半響，這才吩咐下人去鎮上的平安鏢局請人過來。

  正好，他要送一批藥物往府城去，柳若雲的家書也可一併送去。

  路無風這邊安排井井有條地各項事務，為即將到來的年節做著各項準備，孫亮也很快駕著馬車回了秦宅。

  他將這件事回稟給了秦怡，秦怡告訴柳若雲幾人，這件事就這麼放下了。

  秦怡也開始著手診治段尋的傷病來。

  段尋來歷不明，秦怡本來對他有諸多顧慮，如果不是大傻和靈夕說情，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將他收留。

  但既然已經將人收留了，秦怡的態度也就更坦然了，她知道段尋身懷內傷，便派人去找了他到醫館小木樓來。

  段尋的住所依然是前院的倒座房裡，左側最靠近院門的這間就是了，他被秦怡帶回來，就受了看院門的職責，住的當然越靠近院門越好。

  宅子是新修建的，下人們住的倒座房當然也是新的，看上去十分不錯，並不比農家的青磚房遜色，屋子也挺大。

  孫亮來找段尋的時候，段尋正在房中整頓，他剛來，秦怡就讓他好好休養，也沒讓他就這樣馬上上崗看大門。

  「段伯，夫人找你去一趟醫館，你跟我來下。」孫亮敲開房門，對段尋說道。

  「好，這就來！」段尋恭聲地回了句，很快走出房門。

  孫亮細看過去，只見眼前的是一位精神抖擻的老者，雖然面目之間還帶著一絲絲蒼白虛弱，但他身上穿著一身乾淨地嶄新青布棉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再也看不出前些天的落魄悽苦相。

  孫亮暗自點點頭，十分滿意。帶著段尋一起往小木樓走去，不過幾步路，很快就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只見裡面坐著好幾個人，其中最上首的秦怡看到他們進來，首先說話了：「段伯，你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醫館大堂里，出了秦怡之外，柳若雲主僕三人還有靈夕等都在，她們聽了秦怡的話，都往段尋看來。

  靈夕是和秦怡一起將段尋帶回來的，對他並不陌生，一見到首先很友好地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柳若雲三人對段尋就很是陌生了，只是知道這人是秦怡收留回來的孤苦老人，看著他的時候目光也十分友善。

  「是，夫人。」段尋看到在座這麼多人，有些怯意，點了點頭道。說完，朝著秦怡那兒走了過去。

  他走路的時候，身體十分僵硬，任誰都看得出這位老人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

  沒人發現，這位老人一言一行都是偽裝。

  不過外表如何偽裝，但他身體的情況卻是無法瞞過秦怡這個中醫大師的眼睛的。

  秦怡讓他坐下，就開始給他把脈。

  光是看面相，秦怡知道他身上有傷，而且看上去傷得挺久了。一診脈，一切才像抹開了雲霧一樣清楚明白。

  段尋身上的確有傷，也的確是積年舊傷，但傷卻並不像秦怡想的那樣輕，一把脈她才知道這段尋一身傷病，已經命不久矣了！

  秦怡一臉驚愕，如果不是脈象做不了假，她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是一個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的人。

  一般人如果受了這樣的傷，莫說行走如常人了，就算保持面容平靜也是不成的，就算躺在床上養著，那也難以忍受一身的傷痛，必得悽慘哀嚎不已。

  這段尋卻奇了，竟然跟個沒事人一般，也就臉色蒼白了一些。

  秦怡不由得細想，卻依舊覺察出這段尋可能不是她所見的這般簡單。

  所幸，家裡已經有一位公主一位皇子鎮宅，她也不覺得段尋的身份會出奇到哪裡去，便把思緒都放到段尋身上的傷上面。

  作為大夫，她的本職就是治病救人，碰到任何難解的病症都要首先應對，旁的也不用想太多。

  秦怡心思幾轉，很快安定下來，努力回想脈象，思考解決辦法。

  秦怡驚異，段尋心裡也不平靜，他倒是知道秦怡是個大夫，但沒想到秦怡會這麼快給自己診脈，而且看她表情似乎是把出了自己身體的真實狀況。

  莫非，自己所尋的公主還真成了一位醫術不凡的聖手不成？

  段尋按下心底那一抹微末的期待，保持著面色不變目光卻小心地注意著秦怡的神色。

  良久，秦怡放開段尋的手腕，語氣平靜地問道：「你這傷，有多久了？」

  她知道段尋的情況，也沒有完全說開，就這樣含糊的問了。

  「回夫人，已經有十多年了。」段尋恭敬地回道。

  「嗯。」秦怡點點頭，也不問他這傷是如何有的，便道：「這傷我能治，就是有幾分麻煩。」

  如果是在以前，她對這種狀況卻是一點辦法都沒的，就算治好了這樣的傷，那病人身體生機都耗得差不多了，也不能再活多久，所以治不治也沒什麼差別。

  但現在不一樣，她手握靈泉水這一逆天奇物，再加之有靈泉水蘊養的各種藥草，如果仔細斟酌醫治的話，別的不敢保證，讓段尋多活幾年還是夠夠的。

  「夫人，你說真的？」段尋面容非常激動，期盼地看著秦怡。

  「小姐說的當然是真的，我家小姐醫術可好了！」靈夕在一邊驕傲地回道，說完看向柳若雲，又道：「柳小姐的病不也是我家小姐醫好的，柳小姐你說是不是？」

  柳若雲聽了，笑著點了點頭，也道：「是，秦怡大夫醫術精妙，非常人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