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可憐老人

  「賣香囊！賣香囊！繡娘巧手繡的香囊，便宜賣了！」

  「炊餅，賣炊餅了！一文錢一個！」

  「竹蓆、竹筐、竹背簍，便宜賣了！」

  周圍都是人聲，小販的吆喝聲客人的問詢聲交織成一片，偶爾還有小孩子的哭鬧聲夾雜其中，混亂中透著生趣。

  西集市的人實在太多，秦怡沒辦法只能和大傻、靈夕一起慢慢往前走，不時看一下街邊的小攤子。這些賣東西的小販，很多都是附近村子的農戶，大家都想趁著年節前這段好日子，把自家有的東西拿來換點銀錢。

  靈夕看得認真，她注意最多的就是各種賣繡活的攤子，繡帕香囊等東西，看得特別認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多學學人家繡出來的好花樣，記在心裡準備回去自己好好琢磨琢磨。

  大傻最關注的就是賣小吃的攤子和各種玩兒的東西，最後湊到一個賣木雕的攤子前，就挪不動步子了，盯著攤子上的動物木雕眼都不眨一下。

  「大傻？」秦怡偶爾回頭，才發現大傻沒有跟自己往前走，只好回過頭來叫他，目光看去，原來是個賣木雕的小攤子。

  這個賣木雕的攤子上基本沒有雕什麼大件，大都是一些小的木雕，其中以動物居多，看上去應該主要是賣給小孩子的，當然也有可以賣給夫妻的對雕、還有寓意著吉祥如意的一些木雕。

  「大傻，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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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傻公子，你喜歡的話就買吧。」靈夕也湊上前，對大傻說道。

  買木雕的老闆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公子，氣質有點像書生，不過從他長著老繭的手可以看出這些木雕應該是他自己雕的。

  老闆看到自己攤子來了客人，高興極了，連忙道：「是啊，這位老爺，看中哪個付錢拿走就是了！」

  說完，也沒有不去管秦怡和靈夕，反倒對著兩人也推薦起來，道：「兩位姑娘也來看看吧，這些木雕都是我自己精心雕刻的，木頭也是用的上好的楠木，還有檀木，買了絕對不虧！」

  秦怡本來還沒有想買的意思，聽到他推薦，卻有了幾分興致，也走到大傻身邊，仔細看了起來。

  雖然木雕沒什麼用，不過買下也可以，這些小東西還真是挺好看的。

  老闆有一手精湛的雕刻技藝，攤子上的東西都很精緻，各種雕刻出來的東西都栩栩如生。

  「娘子，我想買這個。」大傻指了指一個老虎的雕刻，這隻老虎是一頭臥虎，眼瞼微閉，好像在假寐，給人一种放松的感覺又隱隱能感受到這頭猛虎的凶威，仿佛下一刻它就會睜開雙眼往你撲過來一樣。

  秦怡心裡暗贊，對大傻的眼光非常認同，說道：「行，你喜歡就買吧。」

  這攤子上也有賣髮簪，秦怡不喜歡古代這些繁重的首飾，但是頭髮怎麼都需要戴根髮簪，所以她常備的首飾就是髮簪，而且幾乎全身上下也就戴一根髮簪，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

  老闆手藝很好，髮簪也做得漂亮，線條流暢沒有毛刺，而且檀木做的髮簪還帶著一股香味，秦怡看得愛不釋手，一眼就選中了最喜歡的兩根。

  老闆看到秦怡明顯的喜意，連忙道：「這位夫人，這髮簪都是用檀木雕的，您喜歡就買了吧。」說完，又對大傻道：「這位老爺，不如您買給令夫人，二位郎才女貌真乃天作之合！」

  大傻愣愣的，本來沒有想到還可以自己給秦怡買，但聽到老闆的話，特別是最後那句，馬上咧嘴笑開了，哈哈道：「那是，我和我家娘子最相配了，你真有眼光！」說完，對秦怡說道：「娘子，我買給你，喜歡都買給你！」

  秦怡心裡也甜如蜜，羞澀地點點頭，答應下來，拿起自己最喜歡的兩根木簪，原本她還想送給靈夕兩人一人一根的，但是大傻買的話，她就兩根都自己留著了。

  秦怡覺得對靈夕有些不好意思，便問她：「靈夕，你有喜歡的嗎？有就拿上。」

  靈夕搖搖頭，秦怡剛給她送了一對金手鐲，她怎麼可能還能要木簪呢？

  靈夕不要，大傻就跟店家問道：「一共多少錢？」他心裡喜滋滋的，給秦怡買兩根木簪比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木雕老虎還要開心許多。

  「老虎木雕八十八文，兩根木簪價格一樣，都是一百三十文。一共三百四十八文。」老闆說道，心裡有點忐忑，他攤子上的木雕都賣得貴，之前生意一直不怎麼好，怕新來的客人不願意買了。

  木雕的東西都是東西越小越難雕刻，特別是木簪，長長的細細的，要做好也不那麼容易，再加上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大傻點頭，一點兒沒覺得貴，主要是他對金錢沒什麼特別的概念，掏出荷包，數了數，半天沒數對，乾脆拿出半兩銀子給了過去，十分敗家地道：「給你，不用找了！」

  秦怡心裡高興，也不覺得大傻這樣敗家，對老闆點點頭告辭，三個人繼續往前轉。

  逛過了木雕攤子，秦怡他們又往前走了一些，看到前面圍成一團，有些熱鬧的樣子，連忙朝那邊走了過去。

  「各位，老朽孤身一人來投奔親戚，可是沒找到人，身上的錢又丟了，可憐可憐老朽，給碗飯吃吧！」一個悲涼的蒼老聲音傳來。

  秦怡擠過去一看，原來是個穿著破舊襖子的老頭子，在那裡尋求幫助。

  「看上去挺可憐啊！」

  「說是投奔親戚沒找到人，錢又丟了，真是怪可憐的，這都快過年了，無依無靠的可怎麼是好！」

  「哼！說不定是什麼騙人的花招，他說你就信啊。」

  「就是，就是，誰家有那閒錢給他吃飯？自家人都管不過來呢！」

  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同情的有冷漠的有，但不管大家心裡如何想，也沒人伸出援手，只是圍成一圈，看著熱鬧。

  「娘子，他怎麼了？」大傻好奇地看著那個老頭子，對秦怡問道。

  秦怡對他搖搖頭，沒有說話，心裡生出幾分猶豫。

  這老頭子看上去確實可憐，冰天雪地的穿著一身破棉襖，看上去不怎麼抗凍，凍得他一臉青白嘴唇發紫。

  一般人這麼看也就罷了，但秦怡是大夫，望聞問切是基本，她一眼就看出這位老人家除了受了凍之外，似乎內腑也受了創傷，一直沒有好。

  內傷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具體的也不清楚，她得要親自把脈才能弄明白。

  一個孤身在外的可憐老頭，身上還帶著舊傷，秦怡隱隱覺得這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但又不由心生憐憫。

  如果是個普通的老頭子也就罷了，給些銀錢，讓他買身衣服和吃的就算了。但這老人家身上有傷，她身為大夫，總不能見死不救。

  近來自己的醫館也沒什麼病人來，除了給柳若雲看病，幾乎沒有大展手腳的機會，秦怡也有些手癢。

  那老頭子看似一直在可憐的哭訴自己悲慘的遭遇，但在秦怡來的時候，目光卻鎖住了這邊，看出秦怡臉上的猶豫，嘴裡有嚷嚷起來：「好心人，可憐可憐老朽吧，看在老天爺的份上！祝各位大吉大利歲歲平安！」

  「娘子，我們幫幫他吧！」大傻忍不住說道，他覺得這個老頭子也太可憐了，穿得那麼破舊，都快被凍死了。

  「是啊，小姐，我們家不是缺人嗎？請這位老爺子來看個門跑個腿也是可以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小姐！」靈夕也跟著求情，看到這位可憐的老人家，她就想起自己，小姐救了自己也一樣可以幫幫這位老爺子吧？

  秦怡本來就猶豫，被兩人這麼一勸，便下了決定，幫上一幫也是可以的，只要這人沒什麼壞心思，就算收留他一個冬天也行。

  靈夕說得對，她們家不缺錢缺人，如果能救一個人，也是給自己積福了。

  決定了要收留這老頭子，秦怡就擠開人群，高聲問道：「老人家，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回去，我家在永寧村，收留你也是可以的，別的不說，保你吃飽穿暖不是問題！」

  周圍的人一聽有人願意收留這個老頭子，紛紛朝著秦怡這邊看過來，看是一位女子在說話，心裡驚奇不已，讚嘆的有不贊同的也有。

  人聲吵雜，秦怡的聲音還是很清晰的，那老頭子果然朝這邊看過來，一臉激動地就要拜倒感謝，嘴裡謝道：「姑娘你真是菩薩心腸！老朽在這裡謝過了！謝過了！」

  秦怡哪兒敢讓他拜，一個老人家拜自己那不是折壽嗎？連忙幾步奔上前去伸手將他扶起，道：「可使不得，使不得！你快快請起！」

  「姑娘，你真是活菩薩啊，你真的願意收留老朽嗎？」老頭子被秦怡扶起，也不再拜，只是激動地看著她，有些忐忑地再次問道。

  「當然，我都說了願意收留你了，不過我家在村子裡，錦衣玉食是沒辦法給您了，不過粗茶淡飯還是有的，我家缺個看門人，您要是願意的話，就來我家，每個月我給你半兩銀子的工錢。」秦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