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巧言解惑

  什麼事情都經不住念叨，昨天秦怡和柳若雲在說路無風幾時會來，第二天早晨，從積善堂出來的兩輛馬車就停在了秦宅門口。

  車夫勒緊韁繩，停下馬車，對馬車裡恭敬說道：「老爺，到了！」

  馬車的車廂是別改造的，馬車門不是如同一般的馬車那樣用一個布帘子作為遮擋就算了，因為這樣馬車行駛的時候，風會吹起車簾，一點兒也不擋風，馬車裡面就會很冷，人坐著也不舒服。

  

  這個馬車的車廂門是木製的門，門上做了一些鏤空的花紋，鏤空處門裡還有一層壓實布帘子，掀起布帘子可以看外面的景色和馬車夫說話，放下帘子就可以擋風。車廂的門關上後要從裡面往外推開，方便實用。

  秦葉先一步伸手推開車門，馬車的車廂門一推開，一股暖氣就迎面撲來，馬車裡燃著暖爐，裡面的碳不知道是怎麼造的又或者只是加了薰香進去，暖氣里還夾雜著一股淡淡地十分好聞的香味。

  「老爺，秦怡大夫家到了。」秦葉對路無風說道，馬車門一開，就是一股寒氣進來，秦葉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打了個顫。

  「嗯。」路無風點點頭，從座位上起身，下了馬車，秦葉也跟在他身後下來，不用路無風吩咐就徑直去敲門。

  外面到處都是雪，但秦怡家門口卻十分乾淨，雪都掃開了遠遠地堆在一邊。

  路無風站在看秦葉敲門，又轉過身看四下的雪景。

  冬天的路不好走，好在永寧村和永寧鎮離得近，路也有人走動，雪不深，能看見路的樣子，馬車也能行駛。

  這次他主要是給秦怡送藥材來的，順便看看柳若雲的病醫治得如何了，柳若雲不遠千里地跟著他從府城來到了永寧村，他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不能不關心這位客人。

  路無風腦海里浮現出柳若雲秀美的臉龐，又忍不住壓下這莫名的心思，將目光看向周圍的景色。

  白花花一片的雪，其實沒什麼看頭，看久了眼睛還覺得有些難受。

  沒一會兒，秦宅的大門就開了，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看到秦葉和路無風他們，趕忙喊人過來。

  路無風從積善堂來，一共有兩輛馬車，一輛是他和秦葉坐的，另外一輛就是應秦怡和要求裝了秦怡要的藥材，還有一些他買的禮物。

  禮物都是些實用的東西，算不得稀罕珍貴，有一些木炭還有一些菜蔬水果以及其他的不常見的吃食，包括一些乾的海帶、紫菜、魚蝦等海產，結結實實塞了一馬車。

  秦怡聽到金花的傳信，很快趕來了門口，果然，路無風來了。

  她一臉笑著走了前去，道：「路大夫，我要的藥材都給我送來了？」別的不關心，她就關心藥材，這些天研究沒有進展，她都著急壞了。

  「嘖嘖，我親自上門，你就不問問我，頭一句就問有沒有藥材，這也太傷人了吧。」路無風嘖嘖有聲，故意一臉受傷的表情，質問道。

  秦怡一點兒沒被他的表情嚇到，眼睛一瞪，回道：「你好好的，我問什麼？快說，藥材給我帶來了沒有？要是沒有我可不讓你進這個門。」

  秦怡臉上笑吟吟的，她是故意這麼問的，這樣和路無風說話會更加親近一些。說實在的，一段時間不見人，她還挺想路無風的，看到他來了也很開心。

  府城開著妙藥閣的新店，她也不知道路無風幾時又會離開永寧鎮，或許妙藥閣還會去更遠的地方開新店，以後和路無風見個面都很難了。

  秦怡不知道遠方的風景是怎麼樣的，她喜歡過單純平靜的生活，之前覺得窩在這個小村子裡踏踏實實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也不錯，但現在還真的很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是完全的陌生，處處透著新奇和誘惑，當然也有危險。

  「帶來了帶來了，你都不讓我進門了，我敢不帶來嗎？諾，那就是。」路無風指了指另外一輛馬車，對秦怡一臉我怕了你的表情說道。

  秦怡早就看到那馬車了，看路無風手指一指，也跟著看過去，滿意地點點頭。

  不一會兒，大傻、靈夕、柳若雲等人也都聽到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

  大傻一看秦怡和路無風站在一起，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冷臉擠進了秦怡和路無風之間，已經和路無風是臉對著臉了。

  路無風看到大傻冷漠的表情，被他兇悍地眼睛瞪視著，也不由感到了尷尬，乾巴巴地沖大傻笑了笑，招呼道：「大傻公子，多日未見，最近可好？」

  一邊說著，一邊退了兩步，和大傻拉開距離。

  大傻不覺得，他真的覺得挨那麼近，尷尬死了。

  大傻看他退了，才兇巴巴地回了一句：「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路無風點頭說完，轉頭吩咐車夫，讓他們把後面那輛馬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

  秦怡也不能看著路無風的人動手，也叫了孫亮和大傻一起過去幫忙，她自己就跟秦葉打了招呼。

  「秦葉，近來還好吧？」

  之前路無風去府城，秦葉也是跟著一起去的，秦怡也是很久沒見他，上次見面還是柳若雲來的那天。

  現在秦葉都跟著路無風跑來跑去，見到路無風就見到秦葉了。

  「還好。」秦葉點了點頭。

  「長高了好多，身體也健壯多了。」秦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葉，品評了兩句，一臉欣慰。

  秦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成長了很多，跟著路無風也練成了寵辱不驚的本事，但面對秦怡這個對他而言很特殊的存在，還是一臉少年人的稚嫩。

  「小石頭、鶴毛他們還好吧？」

  「秦怡大夫放心，都好著呢。」秦葉認真地回道。

  秦怡和秦葉說話大傻倒是不吃醋，還跟著插了幾句嘴，說了幾句有些天真的囑咐的話，很像一個小孩子做出一副大人的樣子囑咐大人要注意吃飽穿暖、吃飯前要洗手這些事情，讓人忍俊不禁。

  這些囑咐的話都是秦怡平時對他說的，他倒學了個完全。

  柳若雲站在一邊想要上前，但她臉皮薄，克己守禮，也就和路無風點了點頭算作招呼，心裡失落不已。

  馬車上的東西很快全部卸下，都被搬進了院子。

  秦怡讓靈夕她們分了類，藥材搬進醫館，木炭搬去柴房放著，食物這些就搬去了廚房，一切井然有序。

  吩咐完事情，大家就一起去了醫館。

  醫館的大堂已經成為固有的待客的地方，路無風也很習慣，毫不見外地自己找位置坐下。

  「柳姑娘，進來身體可好？」一坐下，路無風就問柳若雲的身體狀況，雖然知道秦怡能治好她，但他還是很關心。

  路無風聲音動聽，如同被撥動的琴弦。

  柳若雲本來還在失落著，聽到他關切的問詢，所有的失落全部消散，心裡滿滿都是歡欣雀躍，她俏臉一紅，眼睛裡露出幾分羞澀，淡淡地點頭，輕聲道：「勞路公子掛心，若雲很好。」說完，似乎自覺自己剛才說的話將自己的心思表現得太明顯，有趕忙掩耳盜鈴地接了一句道：「我……我是說，秦怡大夫的醫術很好，我的身體已經無礙了。秦怡大夫說，再調養一個多月，就能痊癒了。」

  路無風沒有看出柳若雲的小女兒心思，轉過頭去疑問地用眼神問詢秦怡。

  秦怡無奈，點點頭道：「是這樣的，再過一個多月，差不多全好了，以後若雲的身體就和普通的人一樣。」

  路無風聽了放心下來，又和秦怡道了謝。

  說完了這些，秦怡馬上把話題轉移到藥材的方面，對路無風問道：「路大夫，這世……這西涼國有沒有非常特別的藥草，就像夢死蛇、夢生草這類十分不常見的藥物？」秦怡很險地差點說出這個世界這樣的話來，好不容易打住改口成西涼國，默默地捏了一把汗。

  說出來，感覺跟暴露出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

  路無風沒注意秦怡的那點口誤，聽到這個問題，抬頭看向秦怡，道：「永寧村旁邊的山是六藏山吧？」

  路無風突然說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秦怡覺得奇怪極了，也順著他的話，回道：「是的，旁邊的山是六藏山。」

  「那秦怡大夫知道這六藏山為什麼被稱作六藏山嗎？」路無風又道。

  「這……」秦怡遲疑，她怎麼可能知道呢？只能看向路無風，等著他解答。

  「那是因為，這山里藏有六寶。」路無風沒有吊胃口，直接回道，又接著道：「其中之二，秦怡大夫您已經接觸過了。」

  秦怡腦筋轉得很快，馬上想到路無風說的其中之二是哪兩個，便道：「夢死蛇、夢生草？」

  夢死蛇咬了大傻，差點害得她和大傻沒了性命，她心裡厭惡得很，也印象深刻；夢生草她只見過路無風帶來的一本手札上對其的記載，自己也和大傻服用過莫子涵拿出的夢生草煉製的解毒藥，但實物倒是沒有見過，而夢生草和夢死蛇相剋相對，她一樣記憶猶新。

  「對，就是夢死蛇和夢生草。」路無風嘴角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