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秋收時節

  「小姐，杜大夫呢？」靈夕端著煮好的綠豆湯走進醫館，看到杜柴明沒在，對秦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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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讓杜大夫這幾天都不用來，秋收嘛，家裡忙不過來。」秦怡抬頭看了一眼靈夕，又埋下頭將手上的書翻過去一頁，回答道。

  「哦，是哦，秋收了。」靈夕聽了有些發愣，原來不知不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她站了一會兒，這才笑了笑，將綠豆湯放在秦怡身邊的桌上，說道：「小姐，廚房裡熬了綠豆湯。」

  「嗯，我一會兒會喝，麻煩了。」秦怡點點頭，目光一直放在手上的書翻開的頁面上。

  「那個……小姐啊。」靈夕拿好托盤，欲言又止地道。

  「嗯？」秦怡本來以為可以繼續看書的，但聽到靈夕的問，不由放下手裡的書，抬頭看她，問道：「什麼事？靈夕。」

  「我……」靈夕張了張嘴，她想要說讓秦怡小心陳馨潁，又說不出口，半響，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搖搖頭道：「沒……沒什麼事情。」

  秦怡認真地看了她一眼，說道：「真的沒事？有什麼事就跟我說哦。」

  「真的沒事。」靈夕的笑容更大了，她有重複了一句：「真的沒事，我先下去了，小姐您繼續看書吧。」

  秦怡看著她顯得有些倉皇的背影，眉頭一蹙，接著又嘆了口氣，她倒希望靈夕告訴自己有什麼事，但靈夕不願意說，她也不能逼她。

  秦怡只希望這個丫頭自己想開，很多事情別人幫不上，只有自己慢慢的成長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秦怡又坐著看了一會兒書，這才端著那碗只剩下微熱溫度的綠豆湯喝了起來，這綠豆湯是加了糖煮的，對秦怡來說沒有什麼稀奇，但偶爾喝上一次也不錯，現在已經是秋天，過些天熱氣一消也用不著專門熬綠豆湯了。

  秦怡大口大口地喝著綠豆湯，很快就將一碗綠豆湯喝得底朝天，她砸了咂嘴，回味了一下，這才放下湯碗，站起身來。

  「去逗逗阿狸吧。」

  秦怡走出醫館，一直走到了關著阿狸的籠子邊，看著裡面可愛的小狐狸，她覺得整個人都被治癒了一樣。

  這隻狐狸已經養了有很長一段日子了，加上一直在給它餵靈泉水喝，它已經非常聰明，而且不像野生的狐狸那麼有攻擊性。

  長期在籠子裡這樣關著沒有自由，那也太可憐了。

  秦怡考慮了一下，將籠子的門打開，對裡面的阿狸招了招手，道：「阿狸，出來吧。」

  棕紅毛色的狐狸抬頭看了秦怡一眼，擺了擺毛茸茸的尾巴，這才聽話地朝著打來的籠子的門走來，它的步子很慢，沒有急切地想逃出來的意思，秦怡看著心裡更加放心了。

  如果這小狐狸放出來，不會逃跑的話，我倒可以把它當成寵物這樣養下去。

  秦怡心想著，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就算放出來這狐狸逃走了也沒什麼可惜的，她不準備將這隻狐狸殺了剝皮吃肉，頂多可惜一下，只怕也會替它高興。

  畢竟養了這麼久，怎麼的都已經有感情了。

  狐狸不會像小貓小狗一樣的經常叫，大多數時候都很沉默，秦怡倒挺喜歡這點，她本身就是個喜歡安靜的人。

  「阿狸，來。」秦怡喊了走出籠子的阿狸一聲，轉身就走，走幾步回頭一看阿狸好好地在後面跟著自己，她心裡更高興了。

  「秦怡大夫……這狐狸？」青蘭正在院子裡坐在凳子上繡花，看到秦怡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隻小狐狸，臉上驚訝極了？「它……它怎麼跟著你？」

  「聽話吧？」秦怡驕傲地看著青蘭，蹲下身子將阿狸抱到懷裡，對青蘭道：「好像養熟了，我剛才打開籠子，它就跟著我了。」秦怡說著，手上揉著阿狸的毛，笑得十分開心。

  「是，真聽話。」青蘭聽秦怡一解釋，也收起了驚訝的表情，道：「看著挺好看的。」青蘭知道家裡有一隻小狐狸，就放在前院的籠子裡養著，她自己也見過無數次，就是沒想到這狐狸突然就被放出來了，看上去還很聽話的樣子。

  阿狸一直被秦怡用靈泉水養著，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身上的毛髮不僅沒有因為被關在籠子裡生活而黯淡，反倒顯得很光滑鮮亮，已經不是一般的野生狐狸可比，當然，旁人看了也不會覺得奇怪，頂多就是感嘆一下這狐狸養的好罷了。

  「你是在繡什麼？」秦怡摸著阿狸身上的毛，看青蘭手上的繡活，客氣地問了一句。

  人工刺繡什麼的在秦怡這個現代人眼裡，十分高大上，技藝精湛的放在現代去那真是可以當成文化遺產，秦怡對會刺繡的人會感到佩服，但自己卻沒有學的興趣。

  「繡手帕，秦怡大夫要學麼？」青蘭給她看了看自己的繡活，問了一句。住在這裡這麼些日子，青蘭也知道秦怡並不會刺繡，也不會做衣服什麼的，家裡的衣服要麼是靈夕來做，要麼就是在鎮上去買的。

  「不不不，不了。」秦怡瞄了一眼，看她繡的是梅花，也沒多少興趣，便拒絕了。

  呵呵，繡花什麼的，下輩子也不可能。

  「唉。」青蘭嘆了口氣，眼底還有些失望，可能在她眼裡秦怡身為女子不會女工，還會有點奇怪。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秦怡看沒什麼事情，不想多待，便抱著阿狸離開了。

  對於青蘭她們幾個，秦怡的感情有點複雜，親近點不好，因為她們是陳馨潁的丫鬟，疏遠點也不好，感覺自己好像做得不對一樣有種內疚感，只是見個面會點頭陳馨潁不在的時候閒聊幾句的關係。

  當陳馨潁在的時候，秦怡和青蘭她們都有默契地不會彼此說什麼。

  老實說，秦怡很受不了這種感覺。

  她抱著阿狸回房間晃了一圈，最後乾脆抱著阿狸一起出門去了。

  一出門，天地都廣闊了許多，自己的家就在身後，背對著宅子站著，眼前就是一片的秋收的景象。

  天空高遠，遠處的青山仿佛水墨潑就，一片片金黃色的田地連在一起，穿著簡潔的農民在地里，彎著腰揮舞著手上的鐮刀，割下麥穗和稻穀，不時站起身擦擦額頭的汗水，但臉上的笑容卻並不多。

  雖然旱災早已過去，但它留下了無比深刻的陰影。

  秦怡站了沒一會兒，就有人在旁邊的路上走過。

  「爹，今年收成真不成，好多秕子，這些家裡夠吃嗎？」青年用扁擔挑著兩籮筐稻穗，一邊走一邊跟身邊同樣挑著稻穗的中年漢子說道，一臉愁色。

  「夠吃什麼啊，咱家七八口人，除了口糧，還要交稅。」中年漢子嘆了口氣，接著又道：「繼續挨著吧，把這些賣了買雜糧雜麵，總能活就是。」

  秦怡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她自己的日子過得好，這些百姓的日子卻並不如何。想著自己每天都是白米白面的吃著，莫名有種罪惡感。

  「秦怡大夫。」那青年正和自己爹聊著天，看到站在那兒的秦怡，連忙打了個招呼。

  永寧村里，只要不是和秦怡有仇，一般見了秦怡都會招呼一聲，畢竟秦怡開著醫館，而且平時對這些村民都十分關照。

  「嗯，你們這是？」別人跟自己打招呼，秦怡也不好不回應，她轉過身來，對這父子二人說道：「剛從地里回來？」

  「對對，稻穀割滿了籮筐，我和我爹就回去一趟，一會兒還要到地里。」青年看到秦怡臉上熱情了幾分，連忙回道。他的目光一錯，看到秦怡懷裡抱著的紅棕色毛團，一臉驚訝：「秦怡大夫，你抱著的這是啥？」

  「哦，家裡養的狐狸。」秦怡看他驚訝得很，笑了笑回道。

  「啊？狐狸都能養了。」青年知道秦怡家修了新房，村里人都好奇得很，但是除了看病也不會專門來看熱鬧，高牆一擋，反倒不知道宅子裡的情況。

  一聽秦怡說是自家養的狐狸，驚訝的表情都收不住。

  別說養狐狸了，村里人抓到狐狸，直接就賣了，毛皮好的話還能賣一大筆銀子。

  青年看著那隻狐狸，心裡無比羨慕。

  「這狐狸是大傻他們從六藏山里獵回來的，我看它挺好看的，就留著了，養久了也就通了人性。」秦怡臉上笑眯眯的。

  「秦怡大夫，我們先走了。」青年的爹瞪了他一眼，對秦怡說道。走了兩步，又停下步子，回過頭對秦怡說道：「秦怡大夫啊，聽村里人說陳冬家要挖那個什麼紅薯，就是之前從你家拿的那個。」

  中年漢子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當初秦怡分秧苗的時候他沒有去，現在看別人家要挖紅薯了，心裡既期待這紅薯收成好，又有些期盼收成不好，不然可有得他自己後悔的。

  當著當初的選擇，中年漢子搖了搖頭。

  「啊，也是挖紅薯的時候了。」秦怡臉上笑眯眯的，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卻沒有說些什麼。

  中年漢子看她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害怕和驕傲，也就沖她點點頭，挑著擔子追上了自己的兒子。